第393章 中州之皇有关（卷二完）

秦政深吸一口气，走上前。他停在靠左的那位女子面前，目光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敬仰。“这位前辈，其名——周惋兮。”

周惋兮？

这个名字在众人脑海中回荡，却如石沉大海，激不起半分熟悉的涟漪。

困惑的低语在殿内悄然弥漫。所有人交头接耳，眉心紧蹙，可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此人名讳。

秦政见状，微微一笑，神色无比肃穆。他躬身，小心翼翼，搀扶起那位看似沉静的女子。

当他直起身，面向众人时，那目光仿佛穿透了万载光阴，带着血与火的重量

“一万五千年前！域中皇朝帝王——周铭煜！为护我南域人族火种不灭，亲率皇族精锐，于崇明山血战鬼族大军！鏖战百日，山河染赤！最终...皇族上下，上自周皇，下至襁褓幼童...尽皆...壮烈殉国！”

听到秦政的陈述，殿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然还不待众人询问，秦政继续开口了“是这位公主殿下，在举族尽殁，天地同悲的绝境之中！以皇族最后之血脉，孤身擎起镇国神器九霄环佩！燃尽神魂，引动神器本源...与那鬼族之主...同！归！于！尽！”

“轰——！”

此言一出，无形的惊雷在每个人识海中爆炸！崇明山的血雨腥风，皇族的悲壮绝唱，一位公主以生命点燃的最终光芒...跨越万古时空，在这一刻轰然降临！

无数人脸色煞白，身躯剧震，更有甚者眼眶瞬间通红，喉头哽咽，竟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那是刻在人族血脉深处的悲怆与感激！

秦政转身，对着周惋兮，以最隆重的帝王之礼，深深一揖到底，声音带着金石般的铿锵

“南域苍生，万世永续，皆赖殿下当年舍身取义！秦政，代南域亿万生灵，叩谢殿下再造之恩！”

大殿下方所有人，无论身份高低，在这一刻灵魂都为之共鸣！他们齐刷刷地躬身，腰弯成最深的九十度，头颅低垂，声音汇聚成一片无限敬意的洪流

“参见公主殿下——！”

周惋兮向前挪动两步，那张年轻得不可思议的脸上，却带着阅尽沧桑的平静。

她目光柔和，扫过下方如林般躬下的身影，轻轻抬手虚扶

“诸位请起。往事已矣，老身早已不是公主。此身残存，不过为故土尽一份绵薄之力。日后同舟共济，还望诸位多多关照。”

她的声音清越温润，却带着一种抚平人心的力量，冲淡了那万古的悲怆。

“殿下言重了！”

“我等惶恐！”

众人连声回应，缓缓直起身，望向她的目光已充满了发自肺腑的尊崇。

“当年殿下仅剩一丝残魂，是这位不辞辛苦历经数千年才将公主救回...”

秦政的声音再次响起，将众人的目光引向那位曾赠予烛龙之息的老者。

他的语气变得无比崇敬，甚至带着一丝朝圣般的激动“在涅盘境，未被世人所知，修真之路尚在蒙昧摸索的更早年代！

他，以无上智慧与伟力，统御南域整整四万年！是他，第一个提出全民修真的宏图伟略，为我人族点燃了通向超凡的星火！他的名号，早已铭刻在南域历史的源头，成为不朽的传说——”

秦政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如同在宣读神谕：

“南域第一位域主！南域修真之祖——林！思！南！”

“林...思...南...？！”

这三个字，仿佛拥有冻结时空的魔力！所有人的表情瞬间凝固！

震惊？不，那已超越了震惊的范畴，是信仰图腾骤然降临眼前的极致冲击！

是蝼蚁仰望创世神只的渺小与震撼！他们相互对视，眼中只剩下无法言喻的敬畏，仿佛灵魂都在颤抖！

无需任何号令，所有人，包括刚刚直起身的周惋兮，都朝着那位看似平凡的老者，再次深深躬下身去！

这一次，动作更加缓慢，更加沉重，带着一种发自骨髓的，对开道始祖的顶礼膜拜。

“晚辈...拜见南域道祖——！”

“你...你们...”

这严肃的场合下，突然一个颤抖得不成样子的声音打破了这股氛围。

只见赵惟泫这位秦国老祖，浑身如同筛糠般剧烈抖动，手指着秦政和那几位，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带着哭腔的，完全失态的呢喃

“你们这趟出去...是...是去域中...把人家祖坟给刨了？！还是把天给捅了个窟窿，把这些都请来了？！啊？！什么情况?”

这粗俗又无比真实的反应，使在场所有人均面含苦笑，他们也没想到…这别说以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人物竟活生生出现在眼前。以往的冷静，深沉，在秦政的介绍一下，全部化为乌有。

秦政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哭笑不得

“老祖...想岔了。并非我所为。而是...我大秦，已被一位前辈选定为道场。这几位老祖，皆是那位前辈...亲自要来的。”

“啥?还有前辈?？！谁?啊”

赵惟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一把抓住秦政的胳膊，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急切。

“谁？！那位前辈又是何方神圣？！”

秦政无奈摇摇头

“名讳不知。只知...苏泽，是他的传承者。” 他顿了顿，补充了那个足以让天地失色的称谓“是位...至尊。”

“至尊？！”

赵惟泫先是一愣，随即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哈！我就说苏泽这小子！小小真丹境，怎么可能有如此实力！原来背后站着这么一尊通天的真神啊！好！好小子！好造化！”

他笑得极为开怀，满脸皱纹都舒展开了。但很快其笑声骤然一停，那张老脸上又迅速堆满了茫然和纯粹的好奇，像个懵懂孩童般拽着秦政追问“诶，等等！至尊...又是个啥境界？老祖我活了几千年，咋从没听说过这名号啊？你们听说过吗？”

他环顾四周，殿内秦国群臣面面相觑，脸上皆是同样的茫然与震撼。

能收下那几位老祖宗的，又是何等存在？“至尊”？这二字仿佛蕴含着压塌万古的威势，却又是如此陌生！

秦政望着自家老祖那充满求知欲又无比天真的眼神，只能再次苦笑，耸了耸肩“老祖...这个..我...也不知道啊。”

林思南目光缓缓扫过殿内众人，指间捻着长须，沉吟片刻，悠悠开口解释。

“至尊，非是境界之名。修真一途，自凝气始，至化婴成，皆属凡俗之流。化婴者，虽因神婴之故，寿元得以绵长，然终有尽时。”

他话语微顿，似在追忆，又似在斟酌字句。

“唯有分神之后，感悟天地法则，淬炼自身大道，方得挣脱樊笼，神游寰宇，寿与天齐。这些你等应该清楚，之后自身道途小成，便是涅盘。

待大道精进，臻至大成，则可称‘磐涅’。直至溯流而上，触及那法则源头，方可尊一声小天尊！中州之地，便将此境之上，统称为至尊。”

“道之源头？小天尊之上?？!还有?”

赵惟泫心神皆惊，忍不住出声，眉宇间尽是惊疑。

在他认知中，涅盘已是南域修士之巅，数亿修士苦苦求索，加上眼前这几位，也不过寥寥十数人。

林思南嘴角泛起一丝笑意，目光投向殿外缥缈的云海，解答道

“不错。尔等如今尚在分神之境，离那源头，还有些远。此境的困难程度，便是倾尽一域之力，也难出一位。”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凝重“然，道途漫漫，岂止于此，天尊亦有三境之分！小天尊，天尊，大天尊!

而凌驾于大天尊之上，统御九州万界的至高存在，则被尊为圣者！近十余万载，据老夫所知，唯有人族之皇，帝临一人，曾登此绝巅！”

众人屏息凝神，无人在开口，听的格外认真。

“而今，整个浩渺中州，圣者已绝迹，唯余三位大天尊坐镇乾坤，九位至尊震慑八方，二十四位小天尊傲视寰宇...”

林思南的声音带着一丝苍凉与敬畏，“中州将修行境界，划分为四极天堑，但却与我等不同，真丹至化婴，他们称之为问道，分神至磐涅，号曰载道境，天尊三境，已窥门径，融入道法真髓，是为入道境。至于圣者...超脱天地枷锁，自身即是大道源流！故，尊其境为道境！”

他目光再次扫过众人，带着洞悉世事的深邃，沉默良久，才缓缓揭开那遥远世界的画卷。“借此，老夫便与尔等说说，那真正修行圣地！”

“中州与我南域，截然不同。其疆域划分为十二方浩瀚神域，每一域皆有两位小天尊执掌乾坤！任一神域之广袤，皆百倍于南域，其中灵气之浓郁，更是远超我等地界千百倍！即便是最低等的家族，其山门福地之下，灵脉如龙蛰伏，动辄数百之巨！而我们偌大南域，举全境之力，灵脉不过堪堪五百之数，甚至连一个低等家族底蕴...都不如”

林思南的声音带着一种复杂情绪，有向往，更有自嘲的苦涩，他长叹一声继续开口“那里，才是道法昌隆，龙腾虎跃的究极圣地！最低等家族的老祖，至少都是涅盘...故有句俚语在中州广为流传，化婴多如狗，分神遍地走，真丹修士只配打杂！而他们...” 他顿了顿，语气微冷“则称四域修士为土着。”

“什么？！”

“如此看不上我等?”

林思南的话语如同惊雷炸响，殿内一片哗然，众人无不色变，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事实便是如此。” 林思南平静地压下众人惊疑，眼中闪过一丝沧桑，“当年老夫侥幸受邀…或者更确切的说，是被当作一枚探路的棋子，替死的弃卒，前往中州探查那凶险万分的兽皇秘境。同行者，十不存一，老夫命大，侥幸生还。我等几人，正是凭借那次机缘得到的些许残羹冷炙，才得以在短短五千年内，突破至涅盘之境。”

他语气中透着深深的感慨，“这便是无法逾越的鸿沟，天地之别的差距！”

“中州传承亘古，底蕴深不可测，其境内究竟蕴藏着多少涅盘，多少磐涅大能，实非我等所能揣度。

事实上，包括老夫在内，所有人都陷入了一个认知的误区。”

林思南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我南域与中州，严格论之，乃是平级的存在！我们并非中州四域之一。

这四域之称的由来，还要与当今那位执掌中州权柄的皇者——帝子受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