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前倨后恭

他攥紧口袋里那张工作牌，金属边缘硌得手心生疼。

男更衣室不大，二十来个柜子，中间一排长凳。

墙上挂着一面镜子——镜面上蒙着一层薄灰，照出的人影有些模糊。

七个男人沉默地分散开，各自找柜子。王一找到标着“0”号的柜子——没错，就是0号。

他拉开柜门，里面挂着一件白大褂，胸口口袋绣着三个字：外科主任。旁边还有一套深蓝色手术服，一双白色软底鞋。

他把手伸进口袋，掏出那张工作牌。

塑料封套，里面是一张带照片的卡片。

照片上的人戴着口罩，只露出眼睛——那双眼睛和王一的一模一样。

名字：王一。职务：外科主任。科室：手术部。工号：001。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特权：可进入医院所有区域，不受时间限制。但需履行主任职责：每日至少主刀一台手术。】

不受时间限制。

王一的瞳孔微微收缩。

规则三说，每天七点半上班，八点下班，超时后果自负。但他现在不受这个限制了？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更衣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那个女护士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只是探进半个身子。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王一身上——准确地说，落在他胸口的工作牌上。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然后弯成两道月牙。

“哎呀，原来新来的主任在这里呀。”

她迈步走进来，高跟鞋在地砖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其他男人纷纷让开，她径首走到王一面前，距离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她微微仰头，盯着王一的——不对，是盯着他的面具眼睛的位置。

“主任，您的办公室在三楼。需要我带您去看看吗？”

语气恭敬，和刚才对所有人说话时完全不一样。

王一隔着面具与她对视。那张苍白的脸近在咫尺，精致得像瓷器，但也冷得像瓷器。

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伸手摸一下她的脸，是温的，还是凉的？

他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冷静。冷漠。沉稳。

他想起系统的性格模板，强迫自己用最平淡的语气开口：

“不用。我自己可以去。”

声音从面具后传出来，沙哑，平静，没有起伏。

女护士眨了眨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退后一步，目光却没有离开他。

“好的，主任。”

她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回过头，冲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对了，主任——今天第一台手术，九点开始。病人很特殊，您一定会喜欢的。”

门关上了。

更衣室里一片死寂。所有男人都盯着王一，那些藏在面具后的眼睛里有震惊，有疑惑，有忌惮。

张烈第一个开口：“你……你是什么人？”

王一没有回答。他只是慢慢把工作牌挂到脖子上，让那块写着“外科主任”的牌子垂在白大褂外面。

他转身看向镜子。

镜子里，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白色面具的男人正看着他。面具眼睛的位置，那双属于王一的眼眸，此刻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他知道，那潭死水下面，正翻涌着疯狂的兴奋。

系统。

主任。

手术。

还有……那个护士。

他想起那个好色的性格缺陷，皱了皱眉。

这东西……得控制住。

“走了。”他淡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还有两分钟。”

他率先走出更衣室。

身后，七个男人面面相觑，然后慌忙跟上。

走廊里，日光灯还在头顶嗡嗡作响，一闪一闪。

王一站在走廊中央，白大褂的下摆微微摆动。

他忽然很想知道——

第一台手术的病人，到底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