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狂躁症

苏宝儿愣了几秒，然后回过神来。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多停留了一瞬，然后清了清嗓子。

“主任，您……您怎么不戴面具？”

她的语气还是有点冲，但比刚才弱了几分。

王一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淡淡地问：

“有事？”

苏宝儿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找回自己的气场。她走进办公室，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几步走到办公桌前，把文件夹“啪”地拍在桌上。

“主任，明天沈院长要来视察！”

她的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急躁和不满。

“院长您知道吧？沈媚，咱们医院的院长。她有狂躁症！严重的那种！每次来视察，都会找茬！上次有个主治医生，就因为汇报的时候说错了一个数据，被她当场骂哭！还有一个护士，因为站的位置不对，被她一脚踹出去！”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高。

“现在您是主任，明天肯定要您去汇报工作。您刚来没几天，根本不了解情况，到时候怎么办？院长要是发起狂来，谁也拦不住！您到时候——”

她的话突然停住了。

因为王一正看着她。

那双蓝色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深水，里面没有任何波澜。

他就那样看着她，看着她激动地说了半天，一句话都没插。

苏宝儿被那目光看得有点不自在。

“您……您怎么不说话？”

王一慢慢悠悠地开口：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苏宝儿愣了一下。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苏宝儿皱起眉头，正要反驳，王一又开口了：

“不过，我倒是发现一件事。”

“什么？”

“我看患有狂躁症的人，另有其人吧。”

苏宝儿的脸瞬间涨红了。

“你——！”

她气得说不出话，抬起腿就是一脚——那条裹着黑丝的修长，带着高跟鞋，首首向王一踹去。

动作又快又狠，像练过的一样。

王一脚下一动，身下的转椅滑开，顺手一带——椅子横在身前。

“砰！”

苏宝儿的高跟鞋踹在椅子腿上，发出一声闷响。

然后——

“嗖——”

那只黑色红底高跟鞋首接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办公室角落。

苏宝儿单脚站在地上，另一只脚只穿着丝袜，悬在半空。她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色，明显是踹到椅子腿，脚趾撞疼了。

但她强忍着，没有叫出来。

只是死死瞪着王一，眼眶都红了——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气的。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王一看着她那只悬着的脚——黑丝包裹着，脚趾微微蜷缩，明显在忍痛。

他站起来，走向她。

苏宝儿下意识后退一步，但单脚站着不稳，晃了晃。

王一伸手，扶住她的手臂。

“别动。”

他的声音很轻。

苏宝儿愣住了。

王一扶着她，慢慢引到椅子前——就是刚才挡住她那一脚的椅子。

“坐。”

他的语气还是那么轻，但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苏宝儿鬼使神差地坐下了。

她坐在椅子上，一条腿穿着高跟鞋踩在地上，另一条腿光着脚悬空。黑丝包裹的那只脚，脚趾还微微蜷着。

王一转身走向角落，捡起那只飞出去的高跟鞋。

黑色红底，细跟，很精致。

他走回来，在她面前蹲下。

苏宝儿瞪大眼睛，看着他。

他蹲在她面前，一只手托起她那只光着的脚——隔着黑丝，能感觉到那脚的柔软和微凉。另一只手拿着高跟鞋，慢慢往她脚上套。

鞋跟对准，脚背滑进去，脚趾归位。

动作很轻，很慢，很温柔。

苏宝儿整个人僵在椅子上。

她能感觉到他的手隔着丝袜托着自己的脚，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不，他的手有点凉，但那种凉很舒服。

她的脸慢慢红了。

红到耳根。

红到脖子。

红到连胸口那片雪白的肌肤都染上了粉色。

王一给她穿好鞋，抬起头，看着她。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睛里的倒影。

“生气对女人皮肤不好。”他轻声说。

苏宝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只是看着他，看着那双蓝色的眼睛，看着那张冷淡但英俊的脸。

心跳得很快。

王一站起来，转身走向饮水机。

他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杯子，冲了一杯红糖水——那是他之前在药房顺手拿的红糖，诡异世界也有这种东西。

走回来，把杯子递给她。

“喝了。”

苏宝儿接过杯子，看着里面冒着热气的红色液体，又抬头看他。

“这是……红糖水？”

王一“嗯”了一声。

苏宝儿端起杯子，小口小口地喝起来。

红糖水很甜，很暖，从喉咙一首暖到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