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陨落

废墟。

一眼望不到边的废墟。

天空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

大地龟裂，裂缝里涌动着暗金色的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挣扎。

破碎的石柱歪歪斜斜地插在地上，有的高达百丈，有的只剩一堆碎渣。

风从废墟间穿过，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哭。

一个身影站在最高的一根石柱顶端。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袍，衣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长袍上没有任何装饰，干净得像一张白纸。他的头发是黑色的，被风吹乱，遮住了半边脸。

但遮不住的是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太亮了，亮得不像人类该有的样子。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废墟，表情平静，甚至有点无聊。

“又毁了一个。”他自言自语，声音被风吹散。

脚下这片废墟，曾经是一个文明。叫什么名字来着？他想了想，没想起来。

算了，反正也不重要。文明的诞生和毁灭，对他来说就像日出日落一样平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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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叫 伤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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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名字，是称号。

就像“风”“火”“雷”“电”一样，他是某种规则的化身。

至于他原本叫什么名字，他自己都忘了。

太久远的事了，久远到连记忆都变成了灰。

“交出你的神魄。”

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浑厚，像闷雷滚过大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伤官没回头。

“你追了我多久了？”他问，语气像是在聊天气。

“两千多年。”

“两千多年啊……”伤官叹了口气，“你就不能换个人追？我都腻了。”

“交出神魄，我就不追了。”

伤官终于转过身。

站在他对面的，是一个巨大的黑色身影。

那身影没有固定的形状，像是一团凝固的黑暗，

只有两只眼睛的位置亮着暗红色的光，像两团燃烧的血。

它的手里握着一柄巨斧。不是实体的斧头，而是由黑色火焰凝聚成的形状。

火焰不停地跳动，把周围的空气都烧得扭曲了。那火焰不热，反而散发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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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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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官看着那把斧头，笑了。

“你每次都拿这把斧头吓我，能不能换个花样？”

“这不是吓你。”

七杀的声音低沉，没有感情，但带着一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我知道，”伤官点头，“你想要我的神魄。但你也要知道.......”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你有本事你来拿。”

七杀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暗红色的天空下，两个身影对峙着。

一个白得像光，一个黑得像夜。

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卷起地上的灰烬。

“你知道的，”

七杀终于开口，声音里多了一丝烦躁，

“除非你自愿给，我是没法首接夺舍的。这该死的生克关系。”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咬碎了什么牙。

“可真是麻烦。”

伤官笑出了声。

“你追了我两千多年，还没习惯这个设定？”

“习惯不代表不烦。”

“那你继续烦着吧。” 伤官转过身，准备走。

“你逃不掉的。”七杀说，“你知道你逃不掉。你的力量在衰减，我的力量在增长。等我集齐了所有十神的神魄——”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狂热。

“我就能单独成神。超越一切规则的神。”

伤官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所以你把偏财和正财也收了？”

七杀没有回答，但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伤官叹了口气。

他知道七杀说的是真的。

偏财和正财，那两个家伙，一个太贪玩，一个太贪财，被七杀收服也不意外。

“你收服了偏财和正财，又来抢我的，”

伤官摇头，

“下一个是谁？食神？还是比肩？”

“你不用管下一个是谁。”

七杀往前走了一步，巨斧上的黑色火焰猛地窜高，

“你只需要知道，你是第三个。”

伤官看着他。

风又停了。

废墟间的呜咽声也停了。整个世界安静得像一幅画。

“七杀，”伤官开口，声音很轻，

“你追了我三千年，还没搞明白一件事。”

“什么事？”

伤官转过身，面对着他。

“你知道我最擅长什么吗？”

七杀看着他，暗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

“胡说八道？”

七杀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讥讽。

伤官摇头。

“出其不意，打破规则。”

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空气中，

“就像现在。”

他的右手突然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手指开始动。不是随意的动作，而是有规律的——拇指扣住无名指，中指和食指并拢，小指微微弯曲。一个手印。

七杀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暗红色的光从手印的中心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