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初试锋芒，妙手仁心

走到村子东边，苏清和看到一户人家的房门虚掩着。

里面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那咳嗽声断断续续，一声接一声，每一声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咳嗽的间歇，能听到艰难的喘息声——像拉风箱一样，呼哧呼哧的，让人听了就觉得胸闷。

苏清和停下脚步。

从咳嗽的声音判断，这不是普通的感冒。声音沉闷，带有痰鸣音，咳嗽后有明显的气喘——很可能是下呼吸道感染，甚至己经发展成了肺炎。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比她住的房子还要破旧的土坯房。屋内昏暗潮湿，阳光几乎照不进来，只有门缝和屋顶的破洞里漏进几缕光线。霉味和草药味混合在一起，比她屋里的味道还要刺鼻，还夹杂着一股病人的体味——那是久病卧床的人身上特有的味道。

土炕上躺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

老人面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干裂，起了好几道血口子。眼睛紧闭着，眉头痛苦地皱在一起。他时不时地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嗽的时候胸口剧烈起伏，整个身体都在颤抖，像是一台快要散架的旧机器。

炕边坐着一位中年妇女，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衣服。她一只手给老人捶背，另一只手抹着眼泪，嘴里轻声安慰着：“爹，您别咳了，再咳身体就受不了了。您喝点水吧……”

苏清和认出来了——这位老人就是王阿婆提到的张老汉，这位中年妇女是张老汉的女儿。

听到脚步声，张老汉的女儿抬起头。

看到苏清和，她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那表情，就像看到一个本该躺在病床上的人突然出现在马拉松赛场上。

“清和丫头？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还在生病吗？”

“张大姐，我己经好多了，烧退了。”苏清和轻声说道，目光落在炕上的张老汉身上，“我听说张老汉生病了，就过来看看。”

张老汉的女儿脸上露出了苦涩的笑容，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又长又重，像是把所有的无奈都叹了出来。

“唉，我爹这风寒，己经拖了好几天了。一开始只是咳嗽，后来就发烧，浑身无力，躺在床上起不来，连饭都吃不下。”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本来想请你爷爷来看病，可你爷爷……”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哽咽了，眼眶微微发红。

苏老头在世的时候，经常来给张老汉看病。每次来都分文不取，有时候还倒贴草药。对他们家，苏老头是真的上心。现在苏老头不在了，他们也不知道该找谁看病了。

苏清和心里一阵酸涩。

“张大姐，你别难过。”她轻声安慰道，“我跟着爷爷学了几年医术，我来给张老汉看看吧。说不定能治好。”

张老汉的女儿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那表情，和王阿婆之前的反应如出一辙。

“清和丫头，你真的会看病？你以前不是只帮你爷爷煎药吗？”

苏清和在心里叹了口气。看来，这个借口要重复很多遍了。

“张大姐，我这次昏迷醒来之后，突然就想起了爷爷教我的很多药方和诊治方法。”她再次重复了之前的借口，语气尽量自然，“我想试试，说不定能帮到张老汉。”

张老汉的女儿犹豫了一下。

她看着炕上痛苦咳嗽的父亲，又看看苏清和。苏清和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很坚定，让人莫名地觉得可靠。

最终，她还是点了点头。

“好，清和丫头，那就麻烦你了！只要能治好我爹的病，我们家一定好好谢谢你！”

“张大姐，不用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苏清和走到炕边，轻轻握住张老汉的手腕，开始为他诊脉。

她的动作熟练而轻柔。三根手指按压在张老汉的脉搏上——寸、关、尺，力道由轻到重，仔细感受着脉搏的跳动。浮取、中取、沉取，每一步都做得有模有样。

这动作，一半来自原主的记忆，一半来自她自己的医学素养。虽然在现代她学的是西医，但基本的触诊技巧是相通的——感受皮温、湿度、脉搏的力度和节律。

脉搏浮紧而数，舌苔薄白而腻。

加上咳嗽剧烈、呼吸困难、高烧不退的临床表现。

苏清和在脑子里快速做了个诊断：风寒感冒，因拖延时间太长，己引发轻微的肺炎。肺部有明显的湿啰音——刚才咳嗽时她听到了，那是一种“咕噜咕噜”的声音，说明肺泡和支气管里有分泌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