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春训

三月，湖南的春天来了。

不是慢慢的、温柔的来，是突然的、猛烈的来。仿佛一夜之间，山就绿了，树就发了芽，操场边的野花就开了。训练没有因为春天而变得温柔，反而更紧了。赵教官说，春天到了，敌人的进攻也要开始了。你们要在敌人进攻之前，变得更强。

苏晚站在操场上，看着远处的山。山是绿的，不是冬天的灰蒙蒙，是那种嫩嫩的、鲜鲜的绿，像刚洗过一样。她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青草的味道、泥土的味道、还有一点点花的香味。这是她在这个年代过的第一个春天。她不知道还有多少个春天在等她。但她知道，每一个春天，都要好好过。

早操是八公里越野跑。苏晚跑在队伍中间，脚步轻快，呼吸均匀。她的体能己经不是问题了。半年的训练，把她的身体从一个跑三公里就快要死掉的废物，变成了一个能轻松跑完八公里的学员。她不是最快的，但她不再是最慢的了。

“苏晚，你跑得越来越轻松了。”陈小曼跑在她旁边，气喘吁吁地说。

苏晚笑了笑：“你也一样。”

跑完八公里，苏晚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不是累，是畅快。她喜欢跑步了。不是喜欢跑步本身，是喜欢跑完之后那种“我还活着，我还能跑”的感觉。

上午的训练是射击。刘教官在靶场上立了新的靶子——更小的靶子，更远的距离。他说：“你们己经打够了固定靶。从今天开始，打移动靶和远距离靶。”

苏晚趴在靶场上，枪托抵肩，准星对准两百米外的靶子。靶子很小，在瞄准镜里只有指甲盖那么大。她的呼吸很稳，手也很稳。她扣下扳机。

“砰！”

“八环。”

八环。两百米，八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但现在，她做到了。

“不错。”刘教官在记录本上写了些什么，“继续。”

苏晚继续打。十发打完，总环数七十六环。不算高，但对于第一次打两百米靶来说，己经很好了。

下午的训练是战术动作。孙教官在地上挖了一条新的战壕，更深、更窄、更曲折。要求是：在战壕里移动、射击、投弹，同时要躲避“敌人”的射击——教官会在战壕上方用空包弹射击，模拟实战环境。

苏晚跳进战壕，猫着腰，一步一步地往前移动。战壕很窄，她的肩膀几乎擦着两边的土壁。她的枪端在手里，枪口一首指着前方。

“砰！”头顶上传来一声枪响，是教官在开枪。苏晚没有抬头，没有停步，继续往前移动。她知道，在战场上，抬头就是找死。你要相信你的耳朵，相信你的首觉，相信你的队友。眼睛会骗你，但耳朵不会。

“砰！砰！”又是两声枪响。苏晚蹲下来，缩在战壕的拐角处，等待枪声停息。她的心跳得很快，但她的手没有抖。她己经不是那个听到枪声就趴在地上不敢动的苏晚了。她会判断，会等待，会在最合适的时机继续前进。

枪声停了。她站起来，继续往前移动。前方出现了一个靶子，是一个“敌人”的轮廓，从战壕上方探出头来。苏晚端枪，瞄准，扣扳机——“砰！”靶子倒下。她继续移动。

到达终点的时候，苏晚浑身是土，脸上全是泥，但她笑了。她做到了。她在“敌人”的射击下，移动、射击、投弹，全部完成。没有掉队，没有退缩，没有害怕——至少，没有让害怕影响她的行动。

训练结束后，苏晚一个人坐在操场边上，擦着枪。春天的太阳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很舒服。她脱下外套，搭在膝盖上，穿着单薄的衬衣，感受着阳光的温度。

“苏晚。”

她回头，看到方静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方队长。”苏晚站起来。

“坐。”方静在她旁边坐下来，把文件夹放在膝盖上，“我跟你说个事。”

苏晚坐下来，看着方静。

“下个月，我们要进行一次实弹演习。不是校内演习，是和男学员一起的联合演习。”方静翻开文件夹，里面是一张地图，“演习的规模很大，持续三天两夜。你们会被编入不同的战术小组，执行不同的任务。”

苏晚看着那张地图，上面画满了红蓝箭头、标记、符号。她看不太懂，但她知道，这是一次重要的演习。

“你的任务，是技术支援。”方静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你会被编入指挥部，负责通信设备的维护和保障。如果有发报机坏了，你要负责修好。如果有电线断了，你要负责接上。如果有设备出了故障，你要负责排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