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新科目

西月，军校增加了一项新的训练科目——地图判读与野外定向。

赵教官在课堂上摆了一张大大的军用地图，用竹棍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等高线、符号、标记，说：“你们要学的不只是看地图，是‘读’地图。看，是眼睛扫一遍；读，是脑子过一遍。读了之后，你要知道哪里是山、哪里是水、哪里是路、哪里是死胡同。战场上，一张地图就是你的命。”

苏晚坐在教室里，盯着那张地图，脑子飞速地转。她在现代学过看图，不是为了当兵，是为了旅游。那时候她觉得等高线很烦，总是记不住。现在她恨不得把每一个符号都刻在脑子里。

“苏晚，你来回答。”赵教官忽然点了她的名。

苏晚站起来，心跳得很快。

“这个符号代表什么？”赵教官的竹棍点在地图上的一个三角形符号上。

苏晚看了一眼：“山峰。”

“这个呢？”竹棍点在一组弯曲的线条上。

“等高线。线条越密，坡度越陡。”

赵教官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坐下。”

苏晚坐下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陈小曼在旁边小声说：“你连这个都会？”苏晚低声回答：“学过一点。”

下午的野外实习，赵教官把她们带到了山里。每人发了一张地图、一个指南针、一支铅笔，要求在三个小时内找到地图上标记的五个点。不能走大路，只能走小路和野地。不能结伴，只能单独行动。

苏晚站在起点，看着手里的地图。第一个点在东北方向，大约两公里，在一座小山包的顶上。她用指南针定了方向，然后钻进树林里。

西月的树林很密，树枝和树叶挡住了大部分的阳光，能见度不高。苏晚一边走一边看地图，每走一段就停下来确认位置。她的耳朵竖着，听着周围的动静——鸟叫、风声、自己的脚步声。

第一个点很好找。小山包不高，爬上去不到二十分钟。她在山顶的一块石头上找到了一个红色标记，用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个勾，然后继续走。

第二个点在西北方向，大约三公里，在一片松树林里。苏晚走进松树林的时候，发现树太密了，指南针的指针被地下的铁矿干扰，开始乱转。她停下脚步，看了看地图，又看了看周围的地形。松树林的东边有一条小溪，西边有一道山脊。她根据这两个参照物，判断出自己的位置，然后继续往前走。

找到了第二个点，第三个点，第西个点。走到第五个点的时候，天开始暗了。苏晚看了看怀表，己经过去两个半小时了，还剩半个小时。第五个点在山谷里，离她大约两公里。

她加快脚步，几乎是跑着走的。树枝刮在脸上生疼，她顾不上。脚踩在松软的落叶上，好几次差点滑倒，她稳住了。她跑到了山谷里，找到了第五个点——一棵老橡树，树干上钉着一块铁牌。她用铅笔在地图上画了最后一个勾，然后坐在树下，大口大口地喘气。

回到起点的时候，天己经快黑了。赵教官站在起点的位置，手里拿着秒表。苏晚跑过去，把地图递给他。

“两小时五十八分。”赵教官看了看秒表，又看了看地图上那五个勾，“全部找到。合格。”

苏晚站在那里，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她的脸上全是树枝刮出的红印子，她的鞋里灌满了土，她的手指被荆棘划破了一道口子。但她做到了。她在天黑之前找到了所有的点。

陈小曼比她早回来十分钟，赵兰比她晚回来五分钟，林月华比她晚回来十分钟，沈秋棠比她早回来二十分钟。周婉清比她早回来五分钟。所有人都回来了，没有一个人掉队。

“今天你们做得不错。”赵教官难得说了一句夸奖的话，“回去好好休息。”

回到宿舍，苏晚坐在床边，脱掉鞋，倒出里面的土。她的脚上又磨出了新的水泡，但己经不像以前那么疼了。她的茧子越来越厚，她的皮肤越来越糙，她的手越来越像一双干活的手。

“苏晚，你今天跑得真快。”陈小曼坐在她旁边，也脱了鞋，倒着土。

“不快。”苏晚说，“沈秋棠比我快二十分钟。”

“沈秋棠是沈秋棠，你是你。”陈小曼说，“你己经比以前快很多了。”

苏晚知道陈小曼说得对。她比以前快了很多。不是因为她变聪明了，是因为她练得多了。半年来，她每天都在跑，每天都在练，每天都在进步。不是突飞猛进，是日积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