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内鬼

第二天早上，苏晚起床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右手还在微微发抖。

不是怕。是杀人之后的余震。她端着洗脸盆，看着盆里的水在晃动，倒映出自己的脸——苍白的，眼圈发青，嘴唇干裂。她用冷水洗了把脸，拍了拍脸颊，让自己清醒一点。

李桂花己经起来了，正在叠被子。她看到苏晚在发呆，走过来，轻声说：“苏晚，你昨晚没睡好吧？眼睛红红的。”

“睡了。没睡踏实。”苏晚把毛巾拧干，搭在脸盆架上。

方敏从上铺下来，看了苏晚一眼，没有说话。但她把一碗稀饭放在了苏晚的床头。稀饭是食堂打的，还冒着热气。苏晚看着那碗稀饭，心里暖了一下。方敏不爱说话，但她做的事，比说话更管用。

早饭后，张连长把苏晚叫到了连部。关上门，他从抽屉里拿出那张地图——昨晚从尸体口袋里搜出来的，摊在桌上。苏晚看着那张地图，上面的红笔画着通信团的位置、兵力部署、巡逻路线、换岗时间。画得很细，很准。

“苏晚，你怎么看？”张连长问。

苏晚盯着地图，想了想：“画这张图的人，对咱们很了解。不是外面侦察能画出来的。”

张连长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咱们连里，有人给外面递消息。”他抬起头看着苏晚，“这件事，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你给我盯着，看看谁有问题。别声张，别打草惊蛇。”

苏晚的心跳得很快。让她盯着？她只是一个修发报机的，不是侦察兵，不是情报人员。但她知道，张连长信任她。昨晚她开枪打死了敌人，没有慌，没有乱，没有跑。在张连长眼里，她是可以信任的人。

“我知道了。”苏晚说。

从连部出来，苏晚站在院子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刘大柱在擦枪，王铁蛋在搬弹药箱，李桂花在晾衣服，方敏在树下看书。每个人看起来都像正常人。但内鬼就在这些人中间。也许是一个，也许是两个，也许更多。苏晚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她不敢相信任何人了。不是不想，是不敢。

中午，苏晚收到了一封信。是赵兰写来的。她拆开信，看到上面写着：

“苏晚，我在第九战区情报处。这里的工作很忙，每天都要处理大量的情报。有些情报，让人看了心里发凉。苏晚，你知道吗？有些人穿着军装，干的却不是人事。克扣军饷，倒卖物资，吃空饷，喝兵血。我在情报处，看到的这些东西，比在前线看到的尸体还让人难受。苏晚，我不知道我们到底在为谁打仗。为这个国家？还是为这些蛀虫？苏晚，我想你。想我们一起在军校的日子。那时候虽然苦，但心里是干净的。等战争结束了，我们长沙见。赵兰。”

苏晚看完信，把信折好，塞进枕头底下。她知道赵兰在说什么。赵兰在情报处，看到了国民党内部的腐败。那些克扣军饷、倒卖物资的人，不是在帮国家打仗，是在发国难财。苏晚早就知道这些。她在历史书上读过。但赵兰是亲眼看到的，那种震撼，比读书强烈一百倍。

苏晚想给赵兰回信，但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不能说“你别管那些，只管打仗”，也不能说“我们换个地方吧”。她只能写一些不痛不痒的话——“保重身体，注意安全，等战争结束。”但她知道，这些话没有用。赵兰需要的不是这些。赵兰需要的是一个干净的地方，一个值得为之打仗的地方。

下午，苏晚在设备间教李桂花和方敏修发报机。李桂花学得慢，但很认真，每焊一个点都要问“对不对”。方敏学得快，但不爱说话，焊完了就放在一边，等苏晚检查。

“方敏，你这个焊点不够，容易虚焊。”苏晚指着电路板上的一个焊点，“再加点锡，重焊一下。”

方敏点了点头，拿起烙铁，重新焊。她的手很稳，焊点圆润光亮，比李桂花的好看多了。

“方敏，你以前焊过东西？”苏晚问。

方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苏晚意想不到的话：“我爹是修收音机的。小时候跟他学过。”

苏晚看着她，忽然觉得方敏不是不爱说话，是不敢说话。她心里藏着东西，不能说的东西。苏晚没有追问。她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就像她有自己的秘密一样。

晚上，苏晚一个人去了设备间。她需要检查一下备用发报机，确保全部处于良好状态。她打开系统界面，签到，积分加十。一百七十五积分。她翻了翻商城，在药品栏里又兑换了一包止血粉，花了三十积分，藏在背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