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刺破

那两个字仿佛蕴含着某种言出法随的奇异力量，带着镇压一切的威严，瞬间贯穿了整个混乱的战场。

疯狂的弟子们动作一滞。

那股冲天的怨毒、嫉妒与贪婪，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狂暴的气焰为之一挫。

万籁俱寂中，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踏着月光，从庭院的阴影中缓步走出。

他身着与垂天阁弟子相同的素白长袍，却更显清冷孤高。墨发以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面容清隽，眉眼之间，竟与窗边那尊玉雕般的沈言疏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相似。

正是垂天阁大长老，沈言疏的父亲，沈沉渊。

他侧头微微看了一眼沈言疏，随后抬起手，并指如剑，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也没有绚烂夺目的法术。

只有一道清越的剑鸣，自他指尖荡开，化作一圈肉眼可见的透明涟漪，瞬间扫过整个庭院。

涟漪过处，万物静寂。

那些先前还面目狰狞、状若疯魔的弟子，身体剧烈地一颤，眼中的赤红迅速褪去，恢复了清明。

“我……我刚才在做什么？”

“我的剑……我竟然对沈师姐出剑了？”

一个弟子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脸上血色尽失。

另一个弟子则“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看着沈言疏手臂上那道刺目的血痕，悔恨与恐惧让他涕泪横流。

“师姐！我对不起你！我不是人！”

“师姐，你杀了我吧！”

一时间，庭院里跪倒了一片，此起彼伏的忏悔和哭泣声取代了方才的喊杀。他们看着那道孤高的白色身影，看着她被鲜血染红的衣袖，羞愧得无地自容。

沈言疏没有理会他们。

她的身体依旧紧绷，手中的剑也未曾归鞘，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寻找着魔族真正的藏身之处。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静室的门被从内推开。

陆观云当先走出，他的衣衫被汗水浸透，俊朗的脸上满是疲惫，但那双桃花眼却亮得惊人，显然治疗进行得十分顺利。

紧随其后的是花容，她双眼红肿，却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见到沈言疏受伤，心疼的跑过来，紧紧地看着沈言疏：“师姐，你受伤了！”

最后冲出来的，是谢栖云。

他像是一道红色的闪电，无视了所有人，包括自己的师伯垂天阁大长老沈沉渊。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道染血的白色身影。

“师姐！”

他一个箭步冲到沈言疏身前，小心翼翼地，甚至不敢去碰触她受伤的左臂。他的双眼瞬间变得赤红，眉间那点朱砂仿佛要燃烧起来。

“谁干的？”

他的嗓音压抑着滔天的杀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是谁伤了你！”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跪着的每一个弟子，那里面是毫不掩饰的暴戾与残忍，使那张娇若女子的脸上生生染了十分杀意。

被他看到的人无不浑身发抖，噤若寒蝉。

沈言疏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动作，也没有回应。仿佛受伤的不是她自己。

谢栖云的怒火无处发泄，转而看向她手臂上的伤口，心疼得无以复加。他急忙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瓶最顶级的金创药：“师姐，我给你上药！”

然而，他的手还没碰到，就被一股柔和的力道挡开了。

沈言疏微微摇了摇头。

这点小伤，对她来说不算什么。更重要的是，魔族还未清除。

“唉，老夫真是惭愧。”

一个苍老而虚弱的嗓音响起。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负责打理藏经阁的三长老，在两名弟子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

虽是三长老，但众人都知道，他化神无望，寿元将近。

“修行不到家，竟被区区欲魔迷惑了心智，险些酿成大错。”三长老一脸的痛心疾首，对着沈沉渊和沈言疏连连拱手，“多谢大长老出手相救，多谢言疏师侄不计前嫌，老夫……老夫无颜面对垂天阁列祖列宗啊！”

他说着，老泪纵横，满脸都是真切的悔恨。

沈沉渊的面容依旧清冷，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周围的弟子也纷纷投去同情的目光，这三长老一直守在藏经阁，与世无争，现如今竟然也被魔族迷惑，可见这魔族有多么防不胜防。

谢栖云却不耐烦地皱起了眉，这个老东西在这里哭哭啼啼的，耽误他给师姐治伤。

“惭愧便到一边去惭愧，别挡在这里！”他不客气地喝道。

“是，是，老夫真是……”三长老连连点头，佝偻着身子，似乎想要退到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