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身份

警方连着几天加急核查比对，翻遍了全市户籍档案、流动人口信息，终究没查到齐旻任何过往身份痕迹。好在最新户籍政策留有余地，最终将他归为“其他无户口人员”，不用再纠结出生证明，总算敲定了办理身份证的资格，悬在俞浅浅心头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小半。

可户口落处成了新的难题。政策要求无户口人员落户，要么投亲靠友，要么挂靠集体户口，齐旻在这现代世界孑然一身，别说亲友，除了俞浅浅之外，他连一个能说上话的人都没有。多方协调、走完全部流程后，最终只能把他的户口，落在了本地的公益孤儿院。

俞浅浅得知消息时，倒也觉得没错，齐旻西岁就是孤儿了。

这己经是眼下最合法、最稳妥的结局，至少他不再是黑户，终于有了在这个世界立足的合法凭证。

没安静两天，派出所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让俞浅浅带着齐旻过去拍摄身份证证件照。

两人刚踏进警局办公区，之前对接的民警就抬头打量了齐旻一番，当即摆了摆手：“姑娘，先带他去置办一身深色的衣服，他现在穿的衣服颜色太浅，不符合证件照要求，我们这儿也没有他这么高大的尺码，没法临时凑活。还有啊，这头发留太长了，大小伙子不利落，等弄完衣服回来，我首接给他推短，拍出来的照片也周正。”

俞浅浅看着齐旻一身不合身的临时凑合的衣服，再看看他那头及腰、略显凌乱的长发，也只能点头应下，领着他往街边的服装店走。

齐旻身形本就挺拔，比现代普通男生高出大半个头，往服装店一站，格外惹眼。俞浅浅踮着脚在货架上挑挑拣拣，翻了半天都难找到合身的尺码，忍不住小声嘟囔：“长这么高干什么，买件衣服都费劲，挑遍整个店都没几件能穿的。”

身旁的齐旻始终沉默不语，只是亦步亦趋地跟着她。周遭琳琅满目的衣饰、往来行人的话语、店铺里播放的陌生音乐，都让他对这个光怪陆离的现代世界充满无措与疏离。他不懂这些衣物的穿戴，不懂何为尺码合适，甚至不懂该如何开口询问，只把俞浅浅当成唯一的依靠，她往哪走，他便往哪跟，全程安静又顺从。

好不容易买完合身的深色上衣，俞浅浅看着他那头长发，本就因户口事宜烦躁的心，更是添了几分心烦。长发在古代寻常，放在现代街头太过惹眼，往后生活、出行都不方便，她越看越觉得心烦，刚巧路过街边一家理发店，玻璃门上贴着剪发染发的标识，她当即拽着齐旻就拐了进去。

“进去，把头发剪了。”

齐旻脚步猛地顿住，下意识微微抗拒，眉头轻蹙，恪守古训，沉声开口：“浅浅，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

这话放在大胤天经地义，可在现代全然行不通。俞浅浅没心思跟他慢慢解释现代的规矩，也懒得掰扯大道理，看着他执拗的模样，首接板起脸，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少废话，到底剪不剪？”

她太清楚齐旻的性子，吃软不吃硬，却唯独对她的话毫无抵抗力。果然，话音刚落，齐旻看着她沉下来的脸色，瞬间敛去了所有抵触，乖乖被她按在理发店的理发椅上，却再也没说一句反驳的话。

俞浅浅转头对着理发师干脆吩咐：“先把长发全部剪短，剪得精神利落一点，不要留长发，再把头发染成纯黑色，把那些白发全都盖住。”

剪刀落下，咔嚓声响不断，一缕缕青丝落在白色围布上。齐旻安安静静地坐在椅中，眼神自始至终都黏在镜子里的俞浅浅身上，哪怕被迫舍弃坚守多年的古礼，哪怕满心茫然，只要是她的要求，他便全盘接受，没有半分反抗。

逐玉：跨越时空的重逢

理发师的剪刀利落翻飞，齐旻那头及肩的长发被尽数剪去，夹杂在黑发里的银丝根根分明，簌簌落在白色围布上。

俞浅浅看着那些散落的白发，想起他方才执拗念叨的“身体发肤”，心里莫名软了一瞬，随手从包里翻出个干净的密封袋，弯腰一点点把围布上、地面上的白发都拾起来，仔仔细细全装进袋子里，还特意捏紧袋口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