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终试

江棠跟在江颂身后上楼，刚推开门，饭菜的香气就扑面而来。

玄关处放着一双男士皮鞋，鞋边打理得干干净净。

是江随的习惯。

客厅没见着人，反倒厨房传来轻微的碗筷磕碰声。

江棠探头看去，只见江随挽着袖口，露出线条利落的小臂，正站在灶台旁帮妈妈盛汤。

熨帖的衬衫没沾半点油渍，动作熟练又带着律师独有的严谨规整。

听见动静，江随头也没回，语气带着惯有的毒舌：

“江颂，再磨蹭十分钟，最后一碗汤就拿去喂门口小黄了，失联这么久还敢迟到。”

江颂立马垮脸，带着点委屈：

“哥哥~我错了。”

江棠打趣说道“江大律师今天亲自下厨，看来咱们今天有口福。”

江随端汤上桌，斜了她一眼，没接话，默默把最浓的那碗推到她面前。

餐桌上的气氛暖融融的，妈妈温声细语的叮嘱江棠别熬夜，多注意身体，多吃点补品。

“陆知桦女士，我知道啦！”江棠笑着说道。

吃完饭，江颂自觉地收拾碗筷进厨房，江随说了句还有工作要处理进了房间。

江棠和妈妈聊了几句后也进了房间。

她打开数位板，屏幕上是明天面试要展示的画稿。

那是一位清俊少年，素衣挺拔，眉眼带着不染世俗的桀骜和通透，独立在红叶山间，少年独有的侠义与傲骨跃然屏上。

江棠仔细核对了一遍细节，就关上了电脑 ，伸了个懒腰，补觉去了。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江棠准时出现在墨染编辑部。

她穿了件新中式风格的连衣裙，水墨纹样衬得气质清冷疏离，头发微微挽起放在一侧，露出光洁的额头。

江棠是那种第一眼看过去就觉得惊艳的长相，眉眼灵动，笑起来有浅浅的酒窝。身上带着一种随和的气质，好像对谁都很亲切。

在前台核对完信息，引着她往三楼会议室走。

推开门，三位编辑部的评委己就坐，主位放着台电脑，开着语音会议，标注着“东南枝”三个字。

江棠心想：看来陈理的消息出错了，东南枝这次还是没有露面。

江棠走到桌前坐下，微微颔首，语气轻快大方：

“各位编辑老师下午好，我是生姜汤。”

主编率先接话，“生姜汤老师，你提交的水墨画稿，风格和《东方第一枝》高度契合，你可以说一说你对这本书的理解吗？”

江棠坐首身子，眼神清亮语气坚定：

“我认为这个作品是少年一枝对于家庭变故仍然保持乐观自由的心境。没有人可以一首少年，但是会一首有少年，我觉得《东方第一枝》的故事很好的诠释了这一点.......”

评委们接连提问，江棠都逐字回答，从分镜节奏，角色塑造，到细节把控，对答如流。

片刻后，电脑里传来了一道清润的男声，语气平和：

“生姜汤老师，你对故事的理解很透彻，你画的一枝也很符合我的设想，但是我还有个问题。”

“老师请讲。”江棠平静的回答。

会议室里静悄悄的，只有电脑风扇轻微的嗡鸣。

“你觉得一枝在历经千帆之后还依然能保持少年心性吗？”

江棠没想到会是这样的问题，与改编无关，更像是一场关乎少年成长的探讨。

没等她细想，东南枝的声音又缓缓传来。

“《东方第一枝》是我很多年前的作品了，我给了一枝永远勇敢的少年心气，可是回归平淡，变为平庸才是大多数时候的常态，如果我想给他一个新的结局，你觉得怎么样？”

江棠思索了一番，回答道：

“我觉得一枝的少年心气是那份不愿平庸，是他的不服。”

她顿了顿，条理清晰地接下去：

“他可以是任何样子，可以平淡，可以平庸，可以泯然为众人矣。但是我想，如果是一枝的话，他应该会不服。不管任何时候，他永远是那个少年。

他不和世俗低头，不和‘大多数’低头，不管给他套上什么样的枷锁，他都会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电脑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夹杂着一丝释然：

“你很了解他。”

几位编辑宣布面试结束，具体结果会另行通知。

江棠走出面试间，小小松了口气，见大厅空无一人，笑着问前台：

“请问其他参与终面的画手呢？”

前台小姐姐礼貌地回答道：

“这次终面每个人的时间段都不一样，为了一些不愿意透露自己长相的画手，也避免相互之间打扰，所以错峰安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