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你自己也注意休息，别光顾着他。

林念禾发现陆止安今天又不对劲了。消息回得很慢，内容也很短——“嗯”“好”“知道了”。她问他膝盖怎么样，他说“还行”。问他工作忙不忙，他说“还行”。问他今天开不开心，他说“还行”。

“还行”是他的安全词。不开心的时候说“还行”，难过的时候说“还行”，想推开她的时候也说“还行”。

林念禾坐在图书馆里，面前摊着论文资料，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她反复翻看和他的聊天记录，试图从那些简短的字句里找出蛛丝马迹，没有，只有“还行”。

顾言之坐在对面，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他今天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回消息很短。说‘还行’。”

顾言之沉默了一下。“你问过他原因吗？”

“问了。他说没什么。”

“你信吗？”

“不信。”

“那你打算怎么办？”

林念禾想了想。“下午我去找他。”

顾言之点了点头。“我陪你去？到了军分区我在外面等你。”

“不用。我自己去。”

下午两点，林念禾到了军分区。她走到三楼，309的门关着。她敲了敲门，没有人应。她推了一下，门锁着。她心里一沉，给陆止安发消息：你在哪？我在你办公室门口。过了一会儿，他回了。

陆止安：训练场。

她转身下楼，穿过走廊，推开训练场的门。他站在障碍墙下面，没有跑步，没有训练，只是站着。穿着黑色T恤，左腿没有敷冰袋，手里拿着手机。阳光照在他身上，但他的背影看起来很孤独。

她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你今天怎么了？”

“没事。”

“你每次说‘没事’的时候，就是有事。”

他沉默了很久。“秦舒今天找我谈话了。”

她的心沉了一下。“说什么？”

“说选拔的名额，可能只有一个。”他转过身看着她，“韩铮也报了名。他的体能比我好，膝盖没问题，年龄也合适。如果只有一个名额，大概率是他。”

林念禾看着他。“那你就不报了？”

“报。但希望不大。”

“希望不大也要试。”

“试了有什么用？选不上，还是回不去。”

“你试了，至少不后悔。你不试，以后想起来会难受一辈子。”

他看着她，沉默了很久。“你为什么总是这么乐观？”

“因为我相信你。”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左膝盖。“我不相信我自己。”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那你信我。我说你能回去，你就能回去。”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把她的手握紧了。两个人站在训练场上，谁都没有说话。风吹过来，带着尘土的味道。

“陆止安，你听我说。”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就算选不上，就算回不去，你还是你。你还是那个膝盖伤了三年没有放弃的人。你还是那个立了三等功不跟任何人说的人。你还是那个每天凌晨五点醒来报膝盖疼痛等级的人。你不需要用名额证明自己。你站在那里，就己经够了。”

他的眼眶红了。“念念。”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也对我好。”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她的手背上。她没有说话，就让他靠着。过了很久，他抬起头。

“走吧。回去上班。”

“好。”

两个人走出训练场，走回办公室。她帮他整理了桌上的文件，给窗台上的百合换了水。他坐在椅子上，看着她做这些事，嘴角微微翘着。

“你下午没课？”他问。

“没有。论文写完了。”

“那你在办公室陪我？”

“好。”

她在他对面坐下来，拿出手机。顾言之发来一条消息。

顾言之：见到了吗？怎么样？

林念禾：见到了。他没事。就是选拔名额的事，有点焦虑。

顾言之：你安慰他了？

林念禾：嗯。

顾言之：那就好。你自己也注意休息，别光顾着他。

她看着这行字，心里暖了一下。

林念禾：知道了。谢谢你。

顾言之：不客气。

她把手机放进口袋里，抬起头看着陆止安。他在写材料，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脸上，照出他专注的表情。

“陆止安。”

“嗯？”

“你以后不要再说‘还行’了。你不开心就首接说。”

他抬起头。“好。”

“你只会说好。”

他想了想。“知道了。”

她笑了，低下头，继续看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