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你是认真的吗？

“陆止安，”她说，“你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你不会承认自己吃醋。”

他沉默了一下。

“以前我怕你知道我在乎你。”他说，“我怕你知道我在乎你，就会觉得我太黏人，太小心眼，太——”

他停住了，没有说下去。

“太什么？”

“太不像一个军人。”

林念禾愣住了。

“我以为军人就应该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怕，什么都不依赖。”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对自己说，“我以为在乎一个人，是弱点。”

他转过头，看着她。

夕阳的光打在她脸上，她的眼睛里有金色的光在跳动。

“但你不是弱点。”他说，“你从来都不是弱点。”

林念禾的眼眶热了一下。

“你是我拼命活着回来的理由。”他说，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你不是弱点，你是——你是我所有的勇气。”

风从训练场上吹过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味。远处的天空被夕阳染成了橘红色，云层像被火烧过一样，绚烂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林念禾坐在他旁边，看着他被夕阳勾勒出的侧脸轮廓，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又快又重。

“你的告白，”她轻声说，“是不是己经准备好了？”

他转过头，看着她。

“没有。”他说。

“骗子。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比什么‘我喜欢你’好听一百倍。”

他的耳朵又红了。

“那不算告白。”他说，声音有些窘迫，“告白不能这么随便。”

“那你觉得什么样才算不随便？”

他沉默了一会儿。

“至少得有花。”

“还有呢？”

“有一个正式的场合。”

“还有呢？”

“……你别问了，我还没想好。”

林念禾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好，我不问了。”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我等着。但你快点，还有九天军训就结束了。”

她也站起来，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距离不到一步。

她仰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陆止安，”她说，“你知道吗，你今天吃醋的样子，挺可爱的。”

他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了。

“不可爱。”他说，声音闷闷的。

“可爱。”

“不可爱。”

“可爱。我说可爱就可——阿嚏！”

她打了一个喷嚏，身子晃了一下。

他本能地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眼睛里细小的血丝，近到他能闻到她头发上洗发水的香味。

两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手搭在她肩膀上，没有收回去。她仰着头，没有躲开。

夕阳在他们身后缓缓下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像是一个人在拥抱着另一个人。

“你还在咳嗽。”他说，声音低哑。

“嗯，快好了。”

“多穿点衣服。”

“嗯。”

“别着凉了。”

“嗯。”

“念念。”

“嗯？”

他的手从她肩膀上移开，但没有完全收回，而是顺着她的手臂滑下来，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大，可以完全包住她的拳头。掌心干燥温热，指腹上有粗糙的枪茧。他握得不紧，但她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你的手好凉。”他说。

“你的手好热。”她说。

“我帮你暖。”

“好。”

两个人就这样握着手，站在夕阳下，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她忽然开口。

“陆止安。”

“嗯？”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你说我是你所有的勇气——你是认真的吗？”

他低下头，看着她。

“我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他说。

她笑了，眼睛弯弯的，像两颗小小的月亮。

“那你以后，每次吃醋的时候，都要告诉我。”

“为什么？”

“因为我想听。”

他沉默了一下。

“……好。”

她把手从他的掌心里抽出来，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

“明天的早餐，我想吃煎饼果子。”

“好。”

“加两个蛋。”

“好。”

“还要一根烤肠。”

“好。”

她笑了，转过身，小跑着消失在暮色里。

陆止安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凉凉的，像秋天的风。

他把手握紧了一点，像是要把那点温度留住。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橘红色的光，嘴角翘了起来。

九天。

他还有九天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