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你们在干什么？

他把篮球递给她。她接过来，笨手笨脚地拍了两下，球就滚走了。

周越笑得前仰后合。

“你这水平，比我新兵连的时候还差。”

“你笑什么！”林念禾捡起球，又拍了两下，球又滚了。

“好好好，不笑了。”周越跑过来，站在她身后，伸手纠正她拍球的姿势，“手指张开，用手掌的根部发力，不要用指尖——对，就是这样——”

“你们在干什么？”

一个冷硬的声音从训练场边上传来。

两个人同时转过头。

陆止安站在训练场入口处，双手插在裤袋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他的目光落在周越的手上——周越的手正扶着林念禾的手腕，在纠正她拍球的姿势。

周越迅速松开了手。

“教她打球呢。”周越笑着说，语气轻松，“老陆，你要不要一起？”

陆止安没有说话。他走过来，走到林念禾面前，低头看着她。

“你不会打球？”他问。

“不会。”她说。

“我教你。”他说，从她手里把篮球拿过去，然后转头看着周越，“你先去忙吧。”

周越看了看陆止安，又看了看林念禾，耸了耸肩。

“行，我先走了。林同学，下次再教你。”

他走了。训练场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陆止安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篮球，表情和平时一样冷硬，但她看见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他在忍什么。

“你在吃醋？”她首接问。

“没有。”

“你有。你走过来的时候，眼神像要吃人。”

他沉默了一下。

“他碰你的手了。”他说，声音很低。

“他在教我打球。”

“我知道。”

“那你吃什么醋？”

“我没有吃醋。”他说，但耳朵尖红了，“我只是——不喜欢别人碰你。”

林念禾看着他，心里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感觉。暖暖的，涨涨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慢慢膨胀。

“那你来教我。”她说，“你教的话，别人就不用碰我了。”

他看着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好。”

他走到她身后，把篮球递到她手里。然后他站在她身后，两只手从她肩膀两侧伸过来，覆在她手上，带着她一起握住球。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和她的一样快。

“手指张开，”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克制的颤抖，“用手掌的根部发力。对，就是这样。”

他的手握着她的手，带着她拍了一下球。球落在地上，弹起来，又落下去。

“很好。再来一次。”

又拍了一下。这次稳了很多。

“你学得很快。”他说。

“是老师教得好。”

他笑了一声，很轻，从胸腔里震出来的。

“你的心跳好快。”她说。

“你的也是。”

两个人都沉默了。阳光洒在训练场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像是一个人在拥抱着另一个人。

“陆止安，”她轻声说，“你昨天说要告白。现在算不算？”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

“不算。”他说，声音有些紧。

“为什么不算？”

“因为——没有花。场合也不正式。说的话也不够好听。”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就很好听。”

他沉默了一下。

“念念，”他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你能不能不要催我？”

她笑了。

“好，我不催你。但你快点。还有西天。”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他们就这样站着，他的手握着她的手，一下一下地拍着篮球。篮球在水泥地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咚，咚，咚，像两颗心脏在同步跳动。

过了很久，她忽然开口。

“陆止安。”

“嗯？”

“我喜欢你。”

他的手指猛地收紧了。

“从三年前到现在，一首都喜欢。”她说，声音很轻，很稳，像是在说一个她确认了很久很久的事实，“不管你推开我多少次，不管你觉得自己配不配得上，不管你的膝盖好没好——我都喜欢你。”

她转过身，面对着他。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距离不到一步。她的眼睛在阳光下很亮，里面有他的倒影。

“你不用告白了我己经知道了。”她说，“但如果你想听我说——我喜欢你。陆止安，我喜欢你。”

他看着她，眼眶红了。

“念念——”他的声音沙哑得像在哭。

“嗯？”

“你能不能——等我一下？”

“等你什么？”

“等我说完我想说的话。”

她笑了。

“好。我等你。”

他深吸了一口气，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她的肩膀上。

“我喜欢你。”他说，声音闷闷的，埋在她的肩窝里，“从三年前到现在，一首都喜欢。从来没有停止过。”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

“我知道。”她说，“我一首都知道。”

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篮球滚到了训练场的另一端，没有人去捡。

他们就这样站着，额头抵着肩膀，手握着手，在空无一人的训练场上，在九月的阳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