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他连碰都不碰你一下。

“念念，给你。”苏晚从旁边爬过来，递给她一瓶水，“你又没带水吧？我都说了多少次了，训练的时候一定要带水，你怎么就不听呢？”

“谢谢。”林念禾接过水，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带来一阵短暂的舒适感。她忍不住又喝了两口，然后把瓶盖拧上，递给苏晚：“你也喝点。”

“我喝过了，这瓶是给你的。”苏晚摆摆手，然后凑近她，压低声音，“念念，你有没有觉得陆教官看你的时候特别……”

“特别什么？”

“特别……用力。”

林念禾愣了一下：“用力？”

“就是那种——”苏晚比划了一下，“明明不想看你，但忍不住要看，看了又后悔，后悔了又不甘心，不甘心了又再看。你看他刚才，帮你前面那个女生调整动作的时候，眼睛一首往你这边瞟。我数了，短短两分钟，他瞟了你至少五次。”

林念禾沉默了一下。

“你看错了。”她说。

“我怎么可能看错！”苏晚急了，“我又不瞎！而且你不觉得他对你的态度很奇怪吗？他对别人都是该动手就动手，该纠正就纠正，唯独对你——他连碰都不碰你一下。你蹲起做完了，他连看都没看你一眼就让你归位了。这不是很奇怪吗？”

林念禾低头看着手里的矿泉水瓶，瓶身上的水珠顺着塑料壁往下淌，滴在她的迷彩裤上，洇出一个个小小的深色圆点。

“可能他觉得我做得还行。”她说。

“得了吧，他要是觉得你做得还行，就不会让你在大太阳底下走六遍齐步走了。”苏晚翻了个白眼，“我跟你说，这个人绝对有问题。要么是跟你有仇，要么是——”

她顿了一下，眼睛忽然瞪大了。

“等等。念念，你之前跟我说过你有一个前男友，是当兵的。该不会——”

“不是。”林念禾打断了她，声音有点快，“不是他。”

苏晚看着她，眼神里写满了“你骗鬼呢”。

“真的不是。”林念禾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我去买瓶水。”

“你手里不是有吗？”

“我想喝冰的。”

她拿着水瓶走了，没有给苏晚继续追问的机会。

自动贩卖机在训练场的另一头，靠近教官休息区的方向。林念禾走过去的时候，远远地看见陆止安站在遮阳棚下面，正在跟几个教官说话。

他摘了帽子，拿在手里扇风。额前的头发被汗打湿了，贴在额头上，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浓黑的眉毛。他侧对着她，正在听旁边的教官说什么，偶尔点头回应，表情依然冷淡，但比训练的时候放松了一些。

他笑起来是什么样子？

她忽然想不起来了。

三年前他明明经常笑的——看到她的时候笑，听她说废话的时候笑，被她编的丑手链丑到的时候也笑。那些笑容她明明记得很清楚，但现在使劲想，却怎么也想不起具体的模样。

只记得很好看。

好看得让她心跳加速。

她收回目光，走到贩卖机前面，投了三个硬币，按了一瓶矿泉水。

“咕咚”一声，贩卖机吐出一瓶水。

她弯腰捡起来，发现贩卖机的屏幕上显示“第二瓶半价”的活动。她犹豫了一下，又投了两个硬币，按了同一款水。

两瓶水握在手里，一瓶冰的，一瓶常温的。

她低头看着那两瓶水，站了大概五秒钟。

然后她转身，朝着遮阳棚的方向走了过去。

她走过去的时候，那几个教官正在聊天。有人先看见了她，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人，示意有人来了。陆止安背对着她，没有注意到。

“报告。”她站在遮阳棚外面，声音尽量平稳。

陆止安转过身来。

看见她的那一刻，他的表情没有变化——还是那副冷淡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但他握着帽子的手指收紧了一下，帽檐被捏出了一个小小的褶皱。

“什么事？”他问。

“教官，我多买了一瓶水。”林念禾举起那瓶常温的矿泉水，递到他面前，“给您。”

遮阳棚下的几个教官都愣住了。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又看了看陆止安，表情各异——有人惊讶，有人好奇，有人憋着笑。

陆止安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瓶水，又看了看林念禾的脸，沉默了大概三秒。

“不需要。”他说。

声音冷得像冬天的河水，没有温度，没有起伏，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林念禾的手悬在半空中，没有收回来。

“多买了一瓶，喝不完也是浪费。”她说，语气平静，“教官训练我们也辛苦了。”

旁边一个年轻的教官忍不住笑了一声，被陆止安一个眼神瞪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