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你觉得我烦他了？

林念禾发现陆止安今天不太对劲。

不是那种很明显的不对劲——他还是在微信上回她的消息，还是报了膝盖的疼痛等级（西分），还是拍了病房窗外的天空发给她。但他的回复变短了。从“知道了”变成了“嗯”，从“好”变成了“好。”——多了一个句号，冷淡的句号。

她坐在宿舍的床上，看着对话框里最后几条消息。

她发的：今天天气好好，我们学校操场有人在办音乐节，好热闹。他回的：嗯。

她发的：苏晚去看了，她非要拉我去，我不想动。他回的：好。

她发的：你下午做康复训练了吗？膝盖怎么样？他回的：做了。西分。

没有了。没有“你呢”，没有“今天吃了什么”，没有“图书馆那个人还在看你吗”。只有“嗯”“好”“做了。西分”。

她盯着屏幕，想了一会儿，打了一行字：你今天心情不好吗？

对面过了三分钟才回。没有。

林念禾：那你为什么回消息这么短？

陆止安：没有短。

林念禾：你以前回“知道了”，现在回“嗯”。以前回“好”，现在回“好。”，多了一个句号。你加句号的时候就是不高兴。

对面沉默了五分钟。

陆止安：没有不高兴。累了。想睡一会儿。

她看着“累了”两个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很久。她想打“那你睡吧”，但打了一半又删掉了。她不想结束对话。她怕结束了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开始。

林念禾：那你睡吧。醒了告诉我。

陆止安：嗯。

对话框安静了。她等了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他没有再发消息过来。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

苏晚从上铺探下头来。

“吵架了？”她问。

“没有。”

“那你为什么把脸埋在被子里？”

林念禾翻过身来，看着上铺的床板。

“他今天回消息很短。”

“多短？”

“‘嗯’‘好’‘做了。西分’。”

苏晚沉默了一下。

“念禾，你有没有想过——他可能真的累了？他膝盖刚做完手术，每天做康复训练，疼得西分五分的，还要应付你的消息。他不是不想回你，是真的没有力气。”

林念禾坐起来，看着苏晚。

“你觉得我烦他了？”

“我没说烦。我说他累了。”苏晚趴在床沿上，“你想想，你每天给他发多少条消息？早上醒来发，上课前发，课间发，吃饭发，走路发，睡觉前发。他每一条都要回，每一条都要想怎么回。他不是你，他有伤，他需要休息。”

林念禾低下头，手指攥紧了被子。

“我只是想他。”她说，声音很小。

“他知道你想他。”苏晚说，“但你逼得太。你越紧，他越喘不过气。”

林念禾没有说话。她拿起手机，翻开和陆止安的对话框，从第一条往下看。她发的消息密密麻麻，一条接一条，像一串串在一起的珠子。他回的稀稀拉拉，像珠子之间的空隙。

她忽然觉得苏晚说得对。她逼得太。

林念禾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躺下来，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