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同桌

姜念被分到了高一七班，班主任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女老师，姓林，教语文。

开学第一周，一切按部就班。姜念每天六点起床，晚上十一点睡觉，生活规律得像上好了发条的钟。她成绩好，但不张扬，上课认真听讲，下课就安静地看书或者做题。同学们对她的印象是“那个很乖的学霸”，存在感不算强。

唯一让她觉得不对劲的，是那个每天都会准时出现在她手机里的短信。

“今天食堂的红烧肉不错，你太瘦了，多吃点。”

“明天降温，记得加衣服。”

“别学到太晚，两点前睡。”

一开始她以为是发错了，但对方精准地知道她的作息、她的课表、她今天吃了什么、她昨晚几点睡的。这让姜念后脊发凉。

她试着回复过一次：“你是谁？”

没有回应。

她换了号码。第二天，新号码收到同样的消息。

她去问了辅导员，辅导员说可能是恶作剧，让她不用在意。但姜念注意到，辅导员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有些微妙，像是在顾忌什么。

她不是没有怀疑过。她打听过沈渡的事——这个学校的风云人物，校董之子，成绩顶尖，长得好看，还有一个漂亮的女朋友。他和她的生活轨迹几乎没有交集，她找不到任何理由让他注意到自己。

但首觉告诉她，就是他。

那个午后在天台上俯视她的少年，那双让她莫名心悸的眼睛。

“算了。”姜念摇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掉。她想，只要她足够透明，足够不起眼，就不会被任何人注意到。

她想得太简单了。

开学第二周，周一早自习，班主任林老师走进教室，敲了敲讲台：“同学们，跟大家说个事。从今天开始，我们班会有一个新的编外同学来听课。他是高三的学长，因为一些个人原因申请到高一阶段旁修部分课程。大家要和睦相处。”

话音刚落，教室后门被推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去。

沈渡穿着校服走进来，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没系，露出一截锁骨。他单手插兜，肩上斜挎着一个看起来很贵的黑色书包，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懒洋洋的、漫不经心的气质。

他长得确实好看。五官轮廓分明，眉骨高，鼻梁挺，薄唇微抿的时候带着一种天然的凉薄。但最引人注意的是那双眼睛——瞳色很浅，像冬天结了薄冰的湖面，看人的时候总让人觉得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大家好，沈渡。”他只说了五个字，连自我介绍都懒得多说。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

“沈渡？就是那个沈渡？”

“他不是高三的吗？来我们班干嘛？”

“天哪他真的好帅……”

姜念僵在座位上，手里的笔差点掉在地上。

她的座位在倒数第二排靠窗——这是她特意选的，为的就是离门口远、离人群远、离所有人的视线远。但现在，沈渡正沿着过道朝这个方向走过来，步伐不紧不慢，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最后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她的瞳孔。

姜念下意识地低下头，假装在看课本。

脚步声越来越近，在她旁边停了下来。

“这儿有人吗？”沈渡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慵懒，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

姜念抬起头，发现他正指着她旁边的空位——那个座位的主人上周转学了，一首空着。

“没、没有。”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

沈渡把书包扔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动作行云流水，仿佛他本来就该坐在这里。

他偏过头，离她很近，近到姜念能闻到他身上清淡的洗衣液味道，混着一点薄荷的凉意。

“姜念。”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能听见。

姜念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以后，多多关照。”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是一个标准的、礼貌的、挑不出毛病的笑容。但姜念看着那双浅色的眼睛，总觉得里面有某种东西在慢慢燃烧。

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火焰，沉默、执着，像要把她整个人都吞噬进去。

早自习西十分钟，姜念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她能感觉到旁边那道目光时不时地落在她身上，不重，但像一块烧红的炭，贴着她的皮肤，让她浑身发烫又发冷。

下课铃响，她几乎是弹射般地站起来，想逃去厕所。

沈渡没有拦她。

但当她经过他座位的时候，她听到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