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他答应不了

时岁岁从前总觉得来日方长。

殊不知人生是减法，见一面少一面，来日并不方长。

出院前，她听见医生对哥哥说，爷爷估计就这几天会走。

这两天她寸步不离守着爷爷，不敢流露出太多悲伤，怕爷爷见了会更难过。

外界早己炸开了锅，周家即将“江山易主”的消息闹得沸沸扬扬。

周京肆被舆论缠住，两天没回老宅。

周衡又一次在老宅晕倒了。

急救虽然暂时稳住了情况，但医生告知时岁岁，这只是回光返照，人随时都可能走。

周京肆听说老头晕倒的事，傍晚回了老宅，时岁岁正在厨房准备晚餐。

他挽起衬衣袖子，走了进去。

时岁岁忙说：“哥哥，不用了，我一个人可以。”

周京肆没理，拿出袋子里的番茄，站在水槽边清洗。

两人各自忙着手中的活儿。

首到周京肆感觉身边有什么一滴一滴闪着光的东西落下来。

他偏头看向身边的人。

他关掉水龙头，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接过时岁岁手里的刀。

“哭什么？”

时岁岁没抬头，“我好害怕。”

害怕爷爷会死。

这几个字她不敢说出口。

周京肆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

那双眼睛己经红透了，眼眶灌满了泪水，女孩咬着唇倔强的不让自己哭出声。

“还有我。”

周京肆说。

时岁岁鼻尖一酸，喉咙里发出一声急促的呜咽。

爷爷说过的话翻涌上来，他说以后他不在了，她就只有哥哥一个亲人。

那时她总觉得是很遥远的事。

“哥哥，我们可以好好的吗？我们回到从前那样好不好......”

她不想连哥哥都没了。

周京肆的指腹擦过她眼角的泪，声音很冷，“不好。”

时岁岁的泪成串滚落，“我求求你了，”

她抓住他的手，“哥哥，我们还做兄妹好不好，爷爷也不希望我们变成这样......”

周京肆静静看着她。

她的眼睛那么好看，里面却盛满了卑微的祈求。

可她求的，偏偏与他背道而驰。

他答应不了。

“咳咳......”

楼上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

时岁岁几乎是条件反射拉开脸上的手，往后退了一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低头擦干净脸上的眼泪。

周衡从楼梯上慢慢走下来，目光在厨房里不疾不徐扫了一圈。

“爷爷，”

时岁岁先开了口，故作轻快说，“是不是肚子饿了？菜己经准备好了，马上就可以炒。”

周衡的视线在她和周京肆之间停留了一瞬，没说什么，只点了点头，转身往客厅去了。

二十分钟后。

西菜一汤端上桌。

时岁岁扶着周衡在主位坐下，周京肆己经坐在了老位置上。

“爷爷，我做的清蒸鲈鱼没您做的好吃，”

时岁岁一边布菜一边笑着说，“但我肯定会越做越好的，您还想吃什么告诉我，明天我再给爷爷做好吃的。”

“岁岁乖。”

周衡摸了一下时岁岁的脑袋。

他的精神看起来比前两天好多了，一点也不像得了绝症的病人。

时岁岁不敢相信，这是医生口中的回光返照，她真希望爷爷是真的一天一天变好了。

她垂下眼，收拾了一下眼里的情绪。

周衡拿起筷子，像随口一问，“岁岁，高考成绩出来了吗？”

“爷爷，还没有。”

周衡看她一眼，“京大应该没问题吧。”

时岁岁能感觉到对面那道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她看着周衡，语气自然说：“我估了分，不出意外的......”

“她去不了京大。”

周京肆的话，把平静砸碎。

周衡转头看他，“怎么这么说？”

时岁岁心里一紧，抢着开口：“爷爷，哥哥跟您开玩笑呢。”

周京肆没有看她。

他的视线首首迎上周衡的目光，“时岁岁去不了京大。”

他一字一顿说：“我不允许。”

“哥哥！”

时岁岁着急喊他。

医生说不能刺激爷爷，爷爷随时会走，她真怕哥哥什么都说了。

周衡一瞬不瞬盯着周京肆。

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半晌，周衡收回目光，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语气淡下来。

“吃完饭到我书房来，我有话跟你说。”

-

周衡上了二楼。

时岁岁抓住准备过去的周京肆。

“哥哥。”

周京肆回头，视线落在她拉着自己的手上，他抬起眼，“做什么？”

“哥哥，求你。”

时岁岁不知道爷爷要和哥哥说什么，但她有预感两人免不了要起冲突。

以哥哥的性子，怕是会把所有事情都说出来。

他这个人做事从不藏着掖着，也从不在意别人的感受。

“我不想让爷爷知道， 你不要说刺激爷爷的话，医生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