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虚空碎片

赛丽亚的速度太快了。

林枫踉跄着追出去不到二十步，银发少女的身影己经消失在废墟转角。身后的咆哮声越来越近，地面震动从低频变成了连续的颤抖——那种感觉不是地震，而是有什么体型巨大的东西正在加速冲过来。

他咬着牙加快速度。

身体正在迅速恢复。从醒来到现在大概只过了几分钟，但那种高烧后的虚脱感正在以不正常的速度消退。腿不再软得像踩棉花了，呼吸也在逐渐平稳。唯一没有恢复正常的，是右臂。

鬼手越来越烫了。

暗红色的纹路从手腕蔓延到手肘，在皮肤下缓慢蠕动，像一条正在苏醒的蛇。每次纹路亮起红光，他的右手就会不由自主地蜷缩一下——不是他在控制，是那只手自己在动。

转过废墟转角的瞬间，林枫差点撞上赛丽亚。

她停在一面半塌的石墙后面，背靠着墙体，侧过头用那双发光的紫色眼睛看着他。那个眼神让他想起什么——不是审视，不是担忧，更像是一个老玩家在看新人第一次打团本时的表情。

“恢复得比我想的快。”她说。

“后面那个东西——”

“虚空侵蚀体。”赛丽亚打断他，“原来应该是格兰之森的牛头怪，被虚空能量侵蚀后变成了现在这样。体型膨胀了大约三倍，力量提升了不止五倍，智商——基本归零。”

她说话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怪物图鉴。

林枫张了张嘴，有很多问题想问她——这里到底是哪里，虚空是什么，神之手又是什么，她为什么认识他——但赛丽亚竖起一根手指抵在自己嘴唇上，然后朝石墙的另一侧指了指。

他从石墙边缘探出半个头。

然后僵住了。

大约五十米外，一个巨大的黑影正在废墟间移动。那东西首立行走，身高至少西米，轮廓确实像牛头怪——但细节完全不对。它的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不断流动的深紫色物质，像是被泼了某种活着的液体。那层物质在它体表不断鼓泡、破裂、重新凝结，每次破裂都会渗出一缕黑烟。

最让林枫头皮发麻的是它的头。

牛头怪的头部本应该是一颗牛的头颅。但这东西的头部位置，那层紫色物质正在不断扭曲变形，试图维持牛头的形状，却总是在某个瞬间崩塌成模糊的一团，然后再度挣扎着恢复。

它正在失去自己的形态。

“虚空侵蚀的最后一个阶段。”赛丽亚的声音压得很低，“它会先失去理智，然后失去形态，最后连存在本身都会被虚空吞噬。但在完全消失之前，它会攻击一切还能感知到的活物。”

“像丧尸。”

“什么？”

“没什么。”林枫缩回头，“怎么打？”

赛丽亚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视线移到他的右臂上。

“用那个。”

鬼手像是听懂了她的话，暗红色的纹路猛地亮了一下。一股林枫从未体验过的力量从右臂涌上来——不是肌肉的力量，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是有什么沉睡了很久的意识正在他的右手掌心里缓缓睁开眼睛。

“神之手会回应你的战斗本能。”赛丽亚说，“你的身体记得怎么战斗，只是你的脑子还不知道自己记得。跨过那道坎就行了。”

“跨过哪道——”

话音未落，石墙炸开了。

不是比喻。那东西一拳砸下来，半米厚的石墙像饼干一样碎成几十块。碎石裹着尘土砸在林枫身上，把他整个人掀飞出去，后背撞在三米外的另一面墙上。

痛。

但没他想得那么痛。

林枫从碎石堆里爬起来的动作比他预想的快得多。身体自己动起来了——右手撑地，左手护头，双腿蜷缩然后发力，整套动作流畅得不像一个刚被砸飞的人。

虚空牛头怪的注意力锁定在他身上。

西米高的躯体转过来，头部位置的紫色物质在那一瞬间勉强维持住了牛头的形状。两个凹陷下去的位置大概是眼眶，里面亮着两点暗紫色的光。

它冲过来了。

林枫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但他的手没有。

右臂猛地抬起，五指张开。一道暗红色的弧光从他的指尖划出——没有武器，那道弧光本身就是武器。它切开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迎面撞上冲过来的虚空牛头怪。

弧光击中它胸口的瞬间，紫色物质被撕开一道裂口。

黑色的液体从那道裂口里涌出来，滴在地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虚空牛头怪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那是林枫第一次近距离听到它的声音。不是愤怒，更接近于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