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顺藤摸瓜，钓鱼上钩

从民房回来的第二天，高逐原没有急着行动。

他知道，打草惊蛇是最愚蠢的做法。蛇己经露头了，他要做的是顺着蛇身摸上去，找到蛇的七寸，然后一刀斩断。

那张地图被他铺在书房的桌上，盯了整整一个上午。

太尉府的布局画得很详细，但不是完全准确——有几处巡逻路线画错了，高俅书房的位置也偏了两丈。这说明画图的人没有进过太尉府，只是根据外面的观察和内部眼线的口述拼凑出来的。

内部眼线。

高逐原的目光沉了下来。陈福己经被他控制住了，但陈福不是唯一的内应。梁山能在太尉府里安插一颗钉子，就能安插第二颗。

陈福只负责传递高俅的行踪，不负责画地图。画地图的人，一定另有其人。

高逐原把地图翻过来，背面写着几行小字，是暗语，看不太懂。但有几个字他能认出来——“西厢房”“高掌事”“盯紧”。

盯紧他？

高逐原冷笑一声。梁山的人己经把他列为目标了。不是因为他有多大的威胁，而是因为他是高俅身边最亲近的人。除掉他，高俅就成了瞎子、聋子。

他把地图收好，叫来了赵虎。

“赵虎，钱老三昨晚去了那间民房，带了几个人？”

“三个。”赵虎说，“除了钱老三，还有两个生面孔，不是甜水巷的人。我让人跟了那两个生面孔，他们出了甜水巷就往南走了，住在城南的一家客栈里。”

“客栈叫什么？”

“福来客栈，在城南朱雀门附近。”

高逐原点了点头。朱雀门附近是汴梁城最繁华的地段之一，商铺林立，人流密集，藏几个人太容易了。

“继续盯着那家客栈，不要打草惊蛇。我要知道那两个人生面孔跟谁接触、去哪里吃饭、什么时候出门、什么时候回来。事无巨细，全记下来。”

“是。”

“还有，”高逐原叫住他，“张虎那边有什么动静？”

“张虎这几天老实得很，没去赌场，也没找钱老三。整天窝在家里不出门，偶尔出来买酒，买完就回去。”

高逐原皱了皱眉。张虎拿了五十两银子，不去还债，不去赌场，也不去找钱老三，这不合常理。除非——那五十两银子根本不是用来还债的。

“继续盯着。”高逐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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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天，高逐原做了一件看似无关紧要的事——他在太尉府里搞了一次“大扫除”。

理由是现成的：大相国寺刺杀事件之后，太尉府要加强戒备，所有人重新登记造册，来历不明的一律清退。

这是高俅的意思——至少高逐原是这样告诉府里的人的。

实际上，这是高逐原自己的主意。

他要借着这次“大扫除”，把太尉府里每一个人的底细都翻一遍。谁是什么时候入府的、谁介绍的、家里还有什么人、平时跟谁走得近——全都要查清楚。

一百多号人，工作量很大，但高逐原有帮手。赵虎和马成各带一队人，分头查访，三天之内把所有信息汇总到了高逐原的书桌上。

高逐原一页一页地翻，翻了整整一夜。

天亮的时候，他找到了三个可疑的人。

第一个，厨房的采办刘安。三年前入府，介绍人是陈福。平时负责采购食材，经常出入府外，有机会接触外人。最近三个月，他采购的账目上有几笔说不清楚的支出——银子花了，东西没见着。

第二个，门房的老吴。在太尉府待了十五年，看起来最不可能出问题。但高逐原注意到一个细节——老吴的儿子半年前在老家犯事了，被人告到衙门，本来要判流放，后来不知怎么就不了了之了。有人帮他摆平了这件事。

第三个，马厩的杂役王二。这个高逐原早就知道了，但他没有动王二，因为王二是他故意留在棋盘上的棋子。

刘安和老吴，是这次“大扫除”新筛出来的。

高逐原把这两个人的名字记下来，没有声张。他没有证据，只有疑点。但他不需要证据——他又不是要在大理寺审他们，他只需要确认谁是敌人。

“赵虎，”高逐原把刘安和老吴的名字递给赵虎，“这两个人，重点盯着。刘安每次出府采购，去了哪里、见了谁、买了什么，全记下来。老吴在门房当值的时候，谁进出太尉府、什么时候进出、有没有跟外人说话，也记下来。”

赵虎接过纸条，看了一眼，点了点头：“高掌事，要不要把他们——”

“不急。”高逐原打断他，“让他们继续干活。我要看看，他们到底在替谁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