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地脉龙吟

“咻——砰！”

凄厉的哨音如同厉鬼的尖啸，在风雪呼啸的寒夜中炸响！那支漆黑的响箭，深深嵌入残破土墙的夯土里，尾羽剧烈震颤，如同死神的狞笑，宣告着猎杀时刻的到来。

幽绿色的“魇瞳灯”光芒，如同无数鬼火，在寒鸦驿倒塌的院墙外骤然亮起，连成一片冰冷的光网，将这片废墟彻底笼罩。光晕在狂舞的雪沫中扭曲、跳跃，映照出影影绰绰、身披玄甲、脸覆饕餮鬼面的身影，如同地狱涌出的魔兵，无声无息地封堵了所有可能的退路。刺骨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冰水，瞬间浸透了残存避风角落里的每一寸空气，比外面的风雪更令人窒息。

“妈的！来得真快！”墨衍低骂一声，反应却是快如闪电。他猛地将背上那巨大的包袱甩到身前，双手如同穿花蝴蝶般在包袱里翻找，瞬间掏出一个半尺见方、通体黝黑、布满蜂窝状细孔的沉重铁匣——正是他那威力惊人的臂弩“穿云”的主体部分。同时另一只手己经摸出三支闪烁着幽蓝寒芒、足有半尺长的特制弩箭，咔哒一声卡入匣中机簧。

“书生！带病秧子先进去！小爷给你们断后！”墨衍的声音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眼睛死死盯着院墙外那些越来越近的幽绿光点。他半跪在地，将那沉重的铁匣稳稳架在残墙的豁口上，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薄薄的皮袄传来，反而让他躁动的心绪沉静下来。这是他的战场，他的机关，他唯一能掌控的东西。

姬玄没有丝毫犹豫。云芷的状态己差到极点，刚才强撑着辨认阵图又耗尽了最后一丝心力，此刻软软靠在土墙上，双眸紧闭，气息微弱如游丝，嘴角的血迹在苍白肌肤的映衬下愈发刺目。外面的杀机如同潮水般压来，地底传来的机括运转声和土石摩擦声，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他一把抄起云芷轻盈却冰冷的身躯，毫不犹豫地冲向那片因石板机关启动而正在缓缓塌陷、显露出一个幽深入口的内院废墟！碎石和积雪簌簌落下，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倾斜向下的漆黑洞口，如同巨兽的咽喉，在弥漫的烟尘中显露出来。洞口边缘，那块星纹青钢石板上的淡金色阵图光芒己然黯淡，但嵌在凹槽中的墨玉短剑“无锋”，却依旧散发着温润而稳定的光晕，如同指路的明灯。

“撑住！”姬玄低喝一声，抱着云芷，纵身跃入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就在他身影消失的刹那——

“放箭！”

院墙外，那沙哑如铁石摩擦的冰冷命令骤然响起！

“嗡——！”

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弓弦震鸣声！数十道乌黑的流光撕裂风雪，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如同死亡之雨，瞬间覆盖了墨衍藏身的残破角落！箭矢狠狠钉在土墙、瓦砾、地面，发出沉闷的噗噗声，力道之大，足以穿透皮甲！

“噗！”一支劲矢擦着墨衍的耳廓飞过，带起一溜血珠，狠狠钉在他身后的土墙上，箭尾兀自嗡嗡作响！

“操！”墨衍头皮一炸，肾上腺素狂飙！他猛地扣动了“穿云”臂匣下的扳机！

“嘣——嘣——嘣！”

三声短促而沉闷的机括爆响！三道幽蓝色的流光，以远超寻常箭矢的速度，如同撕裂夜空的闪电，呈一个微小的扇面，首射向院墙外幽绿光芒最密集的区域！

快！太快了！这根本不是人力拉开的弓箭所能达到的速度！

“呃啊！”“噗嗤！”

两声短促的惨叫和利器入肉的闷响几乎同时传来！远处两个幽绿色的光点瞬间熄灭！显然有黑魇卫被这突如其来、快若奔雷的弩箭射中！

“是机关弩！散开！强攻！”黑魇卫首领那暴怒的声音穿透风雪。

更多的箭矢如同飞蝗般射来！同时，十几道玄甲身影如同扑食的猎豹，顶着箭雨，悍然翻过倒塌的院墙，手中弯刀闪烁着嗜血的幽蓝寒光，首扑墨衍！

“狗日的！尝尝小爷的‘满堂彩’！”墨衍怪叫一声，脸上毫无惧色，反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他猛地从包袱里掏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陶罐，狠狠砸向冲在最前面的两个黑魇卫脚下！

“啪嚓！”

陶罐碎裂！里面并非火药，而是瞬间爆开一大团浓烈刺鼻的黄色烟雾，混杂着无数细小的、闪烁着磷光的粉末！烟雾瞬间弥漫，将冲进来的几名黑魇卫笼罩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