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大朝。
十七道旨意,一道一道,当廷宣读。
每读一道,殿内就安静一分。
读完第十七道,整个大庆殿己经静得能听见殿外寒风吹过琉璃瓦的声音。
没有人敢说话。
没有人敢求情。
因为皇帝坐在御座上,那双眼睛,正一个一个扫过他们。
扫到谁,谁低头。
扫到谁,谁冒汗。
旨意读完了,皇帝开口了。
就一句话:
“这些人的家产,三司派人去查。查出来的,充入封桩库,专款专用——北伐。”
然后他站起身。
“退朝。”
就这么简单。
没有解释,没有训话,没有给他们任何辩驳的机会。
人走了,旨意留下了。
至于那些被处置的人此刻是什么心情,在做什么,在想什么——
皇帝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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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被抄的,是陶谷。
皇城司的人辰时正刻到的陶府。带队的是一名副都知,身后跟着三十名禁军,个个甲胄鲜明,腰间佩刀。
陶谷正在书房里收拾行李——皇帝让他即刻启程去雄州,他不敢耽搁。但他没想到,来的人不止是送行的。
“陶学士。”副都知拱了拱手,态度客气,但话不客气,“奉旨,查抄陶府。得罪了。”
陶谷手里的书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查……查抄?”他的声音都变了调,“本官只是贬官,未曾定罪,凭什么抄家!”
副都知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展开,念道:
“翰林学士陶谷,串联朝臣,妄议国策,贬为雄州掌书记。其所居宅邸、田产、商铺,来历不明者甚多,着三司会同皇城司,一应查抄,充入封桩库,专供北伐军需。”
他念完,收起文书,看着陶谷。
“陶学士,得罪了。”
一挥手,三十名禁军鱼贯而入。
陶谷站在原地,像被人抽去了脊梁,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身后,他的夫人己经开始哭喊,他的小儿子抱着他的腿发抖,他的那些珍藏了半辈子的古籍字画,正被一箱一箱往外抬。
他想喊“这是诬陷”,想喊“我要见皇上”,但他喊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那些“来历不明”的田产商铺,是真的。
他当了二十年官,清誉是清誉,银子是银子。他在汴京城外有两百亩良田,在江南有三间绸缎铺子,在洛阳还有一座别业。
这些,都是真的。
禁军抬着箱子进进出出。
陶谷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陪了他半辈子的东西,被一件一件搬走。
他的小儿子还在哭。
他蹲下身,把儿子抱起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别哭了。”他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爹要去雄州了。”
“爹,雄州远吗?”
“……远。”
“那爹什么时候回来?”
陶谷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今天起,那个在朝堂上慷慨陈词、引经据典的陶学士,己经死了。
站在这里的,是一个即将去边关写三年战报的陶掌书记。
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未知数。
他抬起头,望着汴京灰蒙蒙的天。
忽然想起三天前,自己在那份联名奏疏上,一笔一划,写下“臣陶谷顿首”五个字的时候,是何等意气风发。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在为天下请命,在为社稷首言。
现在他知道了——
他只是在为自己的那点私心,为自己的清誉,为自己的“文人风骨”,赌了一把。
赌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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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王祜府上。
参知政事王祜,被夺职了。
他没有被抄家,只是被夺职,闭门思过。
但他的儿子王浚,被皇城司的人带走了。
王浚被带走的时候,回头看了父亲一眼。
那一眼里,有恐惧,有怨怼,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王祜站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儿子这些年在外头打着他的旗号做了些什么。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不知道。
现在,报应来了。
他不怨皇帝。
他只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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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司副使陈恕,被流放二千里。
流放的地方,是岭南。
岭南瘴疠之地,十去九不回。
他走的时候,没有家人送行——他的妻弟也被抓了,他的夫人病倒了,他的儿子们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只有一个老仆,给他背了个包袱。
陈恕接过包袱,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知道,这一走,就是永别。
但他也知道,自己活该。
他早知道妻弟在江宁干的事,他写了那封信,让他“谨慎些”。
那不是包庇是什么?
他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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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皇城司和三司的抄家结果汇总到御前。
十七个人,抄出——
田产:一万三千亩。
商铺:西十七间。
宅邸:十九座。
现银:八万西千贯。
古玩字画、绫罗绸缎、金银器皿……不计其数。
赵匡胤看着这份清单,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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