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雄州·出兵

雄州城外，宋军大营。

杨信站在望楼上，望着北边的天空。天是黑的，但北边天边有一片红。那片红很淡，淡得像天边的霞光，但杨信知道那不是霞光。

石守信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片红。

“烧起来了。”石守信说。

杨信没说话。他盯着那片红看了很久，然后转身下楼。

“击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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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声响起来的时候，整个大营都在动。

睡了半夜的士兵从帐篷里冲出来，一边跑一边往身上套甲胄。有人把裤子穿反了，顾不上换，继续跑。伙夫从伙房里跑出来，手里还拿着勺子，愣在那里不知道干什么。马夫从马厩里牵出战马，马还没睡醒，打着响鼻，被拽着往前走。

没有人说话。

只有脚步声，甲叶碰撞声，战马的嘶鸣声，和那一声紧似一声的鼓声。

杨信站在点将台上。

台下，五千铁浮屠披着重甲，站在最前面。月光照在他们身上，照在那一片铁黑色的甲胄上，照在那一片如林的长枪上。他们没有动，没有出声，就那么站着，像五千尊铁铸的雕像。

铁浮屠后面，是两万轻骑。再后面，是三万步卒。

五万五千人，在鼓声中列成方阵。

鼓声停了。

整个大营，鸦雀无声。只有风吹过旗帜的声音，哗啦哗啦响。

杨信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在这寂静的夜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契丹人陈兵十万，在我们北边。他们以为我们不敢打。他们以为我们只会守。他们以为白沟河那一战，只是侥幸。”

他顿了顿。

“今天夜里，幽州的汉人，替我们放了一把火。契丹人的粮草，烧了一大半。”

台下响起一阵骚动，像风吹过麦田。但很快又安静下去。

杨信继续说：

“现在，契丹人没粮了。他们撑不了多久。他们要么撤，要么打。”

他抬起手，指着北方。

“他们要是撤，我们就追。追上去，杀他个片甲不留。”

“他们要是打，我们就迎上去。打他个落花流水。”

他的手放下来，看着台下那五万五千人。

“杨信在边关二十年，没亏待过你们。今天夜里，杨信带你们去打一仗。打赢了，你们是英雄，朝廷赏。打输了，杨信陪你们死。”

他顿了顿。

“你们敢不敢跟我去？”

五万五千人，齐声怒吼：

“敢！”

杨信点点头。

“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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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开拔的时候，天边那一片红还在烧。

杨信骑在马上，走在队伍最前面。石守信在他左边，高怀德在他右边。五千铁浮屠跟在后面，马蹄声如雷鸣，震得地面发颤。

走到白沟河边的时候，杨信勒住马。

河对岸，契丹人的大营己经乱成一团。火光从幽州方向传来，照得那些帐篷隐隐约约。人喊马嘶的声音，隔着河都能听见。有人在跑，有人在喊，有马在嘶鸣，乱得不成样子。

高怀德问：“过河？”

杨信摇摇头。

“不过河。”

石守信愣了一下：“不过河？那咱们去哪？”

杨信指着东边。

“往东。从霸州绕过去。”

高怀德眼睛一亮：“抄他侧翼？”

杨信点点头。

“粮仓烧了，契丹人现在只有两条路：要么连夜撤兵，要么天亮之后跟我们决战。撤兵的话，他们肯定会往北走，退回幽州。咱们从东边绕过去，正好截住他们。”

石守信一拍大腿。

“好！”

杨信看着那片乱成一团的契丹大营，看了很久。

然后他勒转马头，往东而去。

身后，五万五千人的大军，跟着他，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