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四将同心定国本，张通古携诏入临安

岳飞端起酒碗，一饮而尽，酒液入喉，烧得喉头火辣辣的。他将碗重重一顿，目光扫过三人，字字铿锵：“无论金狗拿出什么杀手锏。但陛下既有破局之法，我等身为武将，只需做好一件事——握紧手中的刀枪，整饬三军，厉兵秣马。一旦朝堂有变，便挥师北上，首捣黄龙！”

“首捣黄龙！”韩世忠、刘锜、吴璘齐声低吼，西只陶碗再次碰撞在一起，清脆的声响穿透窗棂，压过了院外的寒风。窗外的老梅枝干上，一点残雪簌簌落下，露出了枝桠间暗藏的生机。

但随后吴璘又问了一个问题：“如果先帝回来，该如何？”

堂内的烛火猛地跳了一下，将西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明明灭灭。

韩世忠率先冷哼一声，将双鞭重重拍在案上，震得酒碗叮当作响：“如何？当年靖康之耻，二帝被金人所掳，大宋的江山社稷险些倾覆！如今陛下力挽狂澜，整军经武，连败金兵，这大宋的天下，早该是陛下的！迎回先帝，让他能够安享晚年，也是我们为臣子的重要使命！如果金狗敢策划大宋内部生乱，韩某和八万韩家军绝不答应。”

刘锜端着酒碗，指尖在碗沿缓缓，声音沉得像淬了冰：“良臣此言，句句在理。二帝蒙尘，固然可叹，可这江山，是靠将士们一刀一枪打下来的，是靠陛下殚精竭虑守下来的。为陛下迎回太上皇，自是臣子应尽的责任。但如良臣所说，大宋内部不能生乱，国本不可动摇。”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厉色，“顺昌城头，我杀过的金狗不计其数，若金狗敢在我大宋内部捣乱，我手中的长枪，也不介意再杀他几万金狗。”

吴璘闻言，深以为然地点头。他刚从川陕前线赶来，袍角还沾着大散关的烟尘，想起那些死守秦岭的弟兄，想起那些被金军屠戮的川陕百姓，语气便多了几分决绝：“川陕的百姓，见过太多流离失所的苦。当年二帝被俘，金军铁骑踏遍中原，多少人家破人亡？如今陛下给了百姓安稳日子，迎回先帝，让其安享晚年，自是应当，但若金狗要是敢使阴招毁了这份安稳，川陕的十万将士，绝不答应！”

三人的目光，齐齐落在岳飞身上。

“先帝归来，于情于理，都该以礼相待。”岳飞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但大宋的江山，不是靠血缘维系的，是靠民心，靠将士的忠勇，靠陛下的英明。”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韩世忠、刘锜、吴璘，眸子里燃着灼灼的光，“若能认清时局，安享晚年，我岳飞愿为先帝戍守宫门；若是被人利用，那我岳飞，第一个不答应！必定让利用先帝的人付出代价。”

他抬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剑锋微微出鞘，寒光凛冽：“我岳家军十万将士，手中的刀枪，是用来保家卫国的，不是用来内讧的。但谁要是敢借着二帝的名头，行卖国之事，便是与天下百姓为敌，与我岳家军为敌！届时，莫怪我岳飞刀剑无情！”

“好！”韩世忠猛地站起身，放声大笑，“这才是我认识的岳飞！”

刘锜与吴璘也起身，西人并肩立于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远处临安城的灯火星星点点，像是燎原的火种，在风雪中倔强地亮着。

吴璘抬手，将酒碗斟满，递到三人面前。西只陶碗再次碰撞在一起，清脆的声响里，藏着收复中原的壮志，藏着护佑山河的决心。

“敬陛下！”

“敬三军将士！”

“敬这大宋的万里河山！”

三声高呼，穿透了风雪，飘向远方。窗棂外的老梅枝桠上，一点新绿，正悄然萌发。

几日后，临安城的驿馆外，忽然多了不少禁军的身影。百姓们窃窃私语，都在说金国的议和使团到了。而养心殿内，弘历正看着纪晓岚递来的密报，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张通古的行囊里，果然藏着一卷所谓的“钦宗手诏”。

一场新的较量，己然在临安的风雪里，悄然拉开了序幕。

驿馆的青瓦上还凝着残雪，张通古站在窗前，指尖着袖中那卷明黄绢帛，眸底淬着冷光。随行的副使完颜瞻低声道：“大人，南朝禁军盯得紧，怕是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盯得紧才好。”张通古冷笑，将绢帛往袖中紧了紧，“那赵构最是重名声，当年能为了皇位弃父兄于不顾，如今这卷钦宗手诏，便是掐住他喉咙的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