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旧主还朝，新君定鼎

北风卷着鹅毛大雪，刮过冰封的黄河渡口。

一支长长的队伍，正缓缓向南移动。最前方是三丈高的素白灵幡，幡下是覆盖着金黄锦缎的灵柩——那是宋徽宗赵佶的梓宫。灵柩之后，是一辆囚车改造的銮驾，宋钦宗赵桓身着单薄的青色锦袍，枯坐其中，面色蜡黄，望着漫天飞雪，眼神空洞得如同结冰的河面。紧随其后的马车里，载着韦太后与数十名宗室女眷，车帘低垂，偶尔传出压抑的啜泣声。

完颜宗磐一身貂裘，骑在高头大马上，目光警惕地扫过沿途。他是大金宗室亲王，此番亲自押送灵柩与宋室宗亲南下，既是议和的诚意，也是想亲眼看看，如今的大宋，究竟凭何底气大败金军。

队伍行至磁州地界，忽闻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呐喊，震得积雪从枝头簌簌掉落。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收复中原，再造大宋！”

完颜宗磐猛地勒住马缰，抬眼望去——只见道路两侧，密密麻麻站满了百姓。老人们捧着香案，妇人抱着孩子，青壮年扛着“光复汴梁”的木牌，一个个脸颊冻得通红，却喊得声嘶力竭。雪地里，不知是谁领头唱起了《大宋中兴赋》，歌声起起落落，竟汇成一片撼天动地的声浪。

“这……”完颜宗磐眉头紧锁，身旁的副使低声道：“王爷，听闻沿途百姓皆是自发前来，说是感念宋帝收复中原，救他们于水火。”

话音未落，远处尘土飞扬，一支骑兵疾驰而来。为首的将领身披猩红战袍，正是岳家军先锋岳云。他勒马立于道旁，目光如炬，身后的背嵬军将士身披玄甲，手持长枪，肃立如松，甲胄上的雪花簌簌掉落，却无一人动弹。

“大金使团听着！”岳云的声音穿透风雪，“陛下有旨，命我等护送灵舆南下。沿途州府，己备好行宫驿馆，只待灵舆过境！”

他话音刚落，西侧官道上又奔来一支部队，韩世忠之子韩彦首一马当先，身后的韩家军将士高举“韩”字大旗，齐声呐喊：“誓死效忠陛下！光复燕云！”

东侧则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刘锜麾下的淮西军列成方阵，踏着积雪而来，步伐铿锵，震得地面微微发颤。将士们齐声高呼：“陛下圣明！大宋万年！”

三面大军，呈鼎足之势，将金国使团围在中央。甲胄的寒光映着漫天飞雪，军威赫赫，杀气腾腾。完颜宗磐的脸色愈发难看，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些宋军将士眼中的战意，绝非昔日的疲弱之师可比。

囚车里的赵桓，缓缓抬起头。他看着道路两侧山呼万岁的百姓，看着那些甲胄鲜明、目光坚定的宋军将士，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是没说出一个字。他想起靖康之变时，汴京百姓的哭嚎，想起金军铁骑踏破宫阙的火光，再看看眼前这一幕，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韦太后的马车里，传来一阵压抑的呜咽。她撩开车帘一角，望着窗外的军阵与百姓，泪水无声地滑落——她在金国受辱十余年，何曾想过，有生之年，还能看到大宋的军队如此威武，百姓如此拥戴君王。

队伍继续南下，所过州府，皆是如此。完颜宗磐骑在马上，背脊越挺越弯，先前的倨傲，早己被这铺天盖地的军威与民心，碾得粉碎。

队伍终于抵达汴梁城外。

远远地，便能望见城头飘扬的大宋龙旗，以及城下那片望不到边际的军阵。

完颜宗磐眯起眼睛，只见汴梁城外的旷野上，数十万大军列成整齐的方阵，旌旗蔽日，甲胄如林。最前方的方阵，旗帜是耀眼的明黄色——那是镶黄旗禁军。

八万镶黄旗将士，身披亮银甲，手持火枪与斩马刀，列成十道横阵。阵前，佛郎机炮昂然挺立，炮口首指天际。阵中，将士们肃立不动，连呼吸都保持着一致的节奏，凛冽的寒风刮过，竟吹不散那股铁血煞气。

点将台高耸于军阵之前，弘历一身玄色鱼鳞甲，外罩明黄披风，腰悬佩剑，矗立在台顶。朔风吹起他的披风，猎猎作响，他目光如鹰隼，俯瞰着缓缓驶来的使团队伍，脸上无喜无悲。

“传朕旨意，”弘历的声音透过传令兵的号角，传遍整个军阵，“迎徽宗皇帝灵舆入城，安置于太庙。命完颜宗磐率使团，从军阵中穿过，觐见朕躬！”

军令传下，镶黄旗军阵缓缓分开，让出一条仅容一车一骑通过的甬道。甬道两侧，八万将士同时拔剑，雪亮的剑锋斜指天空，齐声高呼：“陛下圣明！山河永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