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意外遗嘱

刘明的话像一把刀，扎在张虎心口。

伪造遗嘱？买通县令？

这帽子扣得太大了。

张虎攥紧拳头，青筋暴起，但他忍住了。

他知道，在这种场合动手，只会坐实别人的偏见——粗鄙长工，只会用拳头。

“刘少爷，话不能乱说。”张虎沉声道，“遗嘱是县令大人见证的，上面有刘老爷的亲笔签名和手印，做不了假。”

刘明冷笑：“亲笔签名？手印？谁知道是不是你趁叔父病重，逼他按的？”

“你！”张虎怒目圆睁。

“够了。”

赵秋月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前厅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赵秋月看了看张虎，又看了看刘明，缓缓说道：“遗嘱的真伪，不是我们在这里吵就能定的。钱师爷说了，遗嘱有县令大人的见证印章，这不是随便能伪造的。”

刘明皱眉：“大嫂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遗嘱的事先放一放。”赵秋月站起来，“眼下最要紧的，是老爷的后事。人都没入土，就在这里争家产，像什么话？”

这话说得在理，刘明一时语塞。

赵秋月继续说：“老爷的丧事，由我来操办。其他的事，等头七过了再说。”

她看向张虎：“你，继续做你该做的事。在遗嘱的事情没有定论之前，你还是刘家的长工。”

张虎咬了咬牙，点头：“好。”

赵秋月又看向刘明：“刘明，你既然来了，就留下帮忙操办丧事吧。”

刘明眼珠一转，笑了：“那是自然，叔父的后事，我这个做侄子的，义不容辞。”

赵秋月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前厅里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但暗流涌动，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这场争夺，才刚刚开始。

张虎回到自己的房间，一拳砸在桌上。

“砰”的一声，桌角裂了一条缝。

他胸口憋着一团火，烧得他浑身发烫。

刘明那副嘴脸，赵秋月那冷冰冰的态度，还有苏晴看他时那种嫌弃的眼神...

他们都看不起自己。

在他们眼里，自己就是一个粗鄙的长工，不配继承刘家。

但刘老爷选了他。

为什么？

张虎想起五年前，自己流落到清河镇，饿得快死了，是刘老爷收留了他。

那时刘老爷说了一句话：“虎子，你跟着我吧，我不会亏待你的。”

五年来，刘老爷确实没有亏待他。

但张虎从没想过，刘老爷会把家业传给自己。

更没想到，自己竟然是刘老爷二十年前救下的孤儿。

二十年前...

张虎努力回忆，但脑海中一片模糊。

他只记得自己从小就是孤儿，在各地流浪，靠偷鸡摸狗活下来。

至于更早的事，他完全没有印象。

难道，刘老爷真的救过自己？

张虎想不明白。

但有一件事他很清楚——不管遗嘱是真是假，他都不能坐以待毙。

刘明来者不善，赵秋月态度暧昧，管家王福明显站在刘明那边。

如果自己不做点什么，这家业迟早落到别人手里。

可是，他能做什么呢？

他不识字，不懂账，不会经商。

在这座大院里，他唯一的优势，就是一身蛮力。

但蛮力，在这种事情上，没有用。

张虎坐在床上，陷入了沉思。

傍晚。

刘家大院开始布置灵堂。

白幡高挂，纸钱飘飞，哀乐声声。

整个清河镇都知道了刘老爷暴毙的消息，前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

张虎被安排在灵堂外守灵。

他穿着粗布孝衣，跪在灵堂门口，面色沉重。

来吊唁的人看到他，都在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刘老爷把家业传给了这个长工。”

“真的假的？一个长工？”

“千真万确，县衙师爷亲自来宣读的遗嘱。”

“啧啧，这可真是...长工变地主，天底下还有这种事？”

“我看悬，大姨太和刘家侄子都不同意呢。”

“那可有好戏看了。”

张虎听着这些议论，面无表情。

他己经习惯了被人议论。

从小到大，他就是别人嘴里的“野种”“孤儿”“泥腿子”。

多一个“长工变地主”的笑话，也无所谓。

夜深了，吊唁的人散去，灵堂里只剩下几个守灵的下人。

张虎正要起身活动一下僵硬的膝盖，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他转过头，看到二姨太林婉儿端着一碗热汤，站在他身后。

“张虎，你跪了一天了，喝碗汤暖暖身子。”林婉儿轻声说。

张虎一愣，连忙站起来：“二姨太，这...不合规矩吧？”

林婉儿摇摇头：“什么规矩不规矩的，你跪了一天，不吃不喝，身体会撑不住的。”

她把汤递过来，张虎犹豫了一下，接过碗，喝了一口。

是鸡汤，热乎乎的，暖到了心里。

“谢谢二姨太。”张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