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7月,石花中学的暑假刚刚开始。薛华聪在老城区的家里,把那台十西寸的黑白电视机从客厅搬到了自己的房间。天线是父亲薛子峰用铁丝弯的,挂在窗框上,信号时好时坏。雪花点密密麻麻的时候,他就拍一下电视机的外壳。拍一下,雪花少一点。再拍一下,画面又清晰一分。
他在等一场比赛。
不是男足的比赛。1999年的夏天,华夏男足正在备战2002年世界杯亚洲区预选赛小组赛,对手是马尔代夫、柬埔寨和印度尼西亚。没有人担心出线问题——这三个对手加在一起,也不够华夏队塞牙缝的。真正的考验在明年的十强赛。真正的心结在金州。1997年那个秋天,金州体育场的哭声还没有散。
但这个夏天,全华夏的目光不在男足身上。
在美国,第三届女足世界杯正在举行。华夏女足——那支被称作“铿锵玫瑰”的球队——一路过关斩将,小组赛三战全胜,淘汰赛连克俄罗斯、挪威,半决赛五比零横扫卫冕冠军挪威。七月十日,玫瑰碗体育场,决赛。对手是东道主美国队。
薛华聪把电视机调到了中央五套。画面是彩色的——他家的电视机是黑白的,看不出草坪的绿色和华夏队球衣的红色。但没关系。他不需要颜色。他只需要看清楚孙雯的跑位、刘爱玲的传球、范运杰的头球。
母亲刘桂兰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进来,放在床头的板凳上。“大热天的,看什么球?出去跟冠辉他们踢球不比看电视强?”
“今天不踢。”薛华聪说,“今天看球。”
“男足还是女足?”
“女足。世界杯决赛。”
刘桂兰“哦”了一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没有走。她站在门口,也跟着看。电视机里,玫瑰碗体育场的看台上坐满了人,九万多名观众——大部分穿着美国队的白色球衣,星条旗在风里翻飞。华夏队的红色方阵缩在角落里,像一小簇火苗。但那一小簇火苗在唱国歌。九万美国人的声浪盖不住她们。
孙雯站在队伍最前面,队长袖标戴在左臂上。她的脸上没有表情。她的膝盖上缠着绷带——旧伤,1996年亚特兰大奥运会留下的。那一年华夏女足打进了决赛,输给了美国。这一次,又是美国。
薛华聪的手心出汗了。他前世看过这场比赛。他知道结果。他知道华夏队会输,知道范运杰在加时赛的那个头球会被对方后卫在门线上顶出来,知道点球大战刘英会罚丢,知道最后举起奖杯的是美国队。他知道一切。但他还是手心出汗。
因为这一世,他是以一个球员的身份在看这场比赛。不是球迷,是球员。他十三岁,踢过圣保罗的青训营,踢过市赛的决赛,收到过华夏足协的观察名单通知。他离那身红色的球衣,比前世近了一万倍。
比赛开始。美国队的踢法极其凶悍。她们的身体对抗能力远超华夏队——不是技术更好,是身体更壮。米亚·哈姆在左路横冲首撞,像一辆小坦克。华夏队的后卫们被她撞得东倒西歪,但没有人倒下。范运杰在禁区里一次次跳起来争头球,她的额头被对方中后卫的肘子顶出了血,队医冲进场,用纱布按住了伤口。她推开队医,站回禁区里。
上半场零比零。
下半场,美国队的攻势更猛。米亚·哈姆的每一次冲刺都像要把草坪踩出一个坑。华夏队的门将高红一次次飞身扑救,摔在地上,爬起来,再摔。她的球衣被汗水浸透了,膝盖上磨破了一大块皮。
第六十分钟,美国队进球了。角球,混战中头球破门。一比零。
薛华聪的手指掐进了掌心。
第七十分钟,华夏队扳平了比分。孙雯在禁区弧顶拿球——她的膝盖缠着绷带,但她跑起来像一只羚羊。她晃过一名美国队后卫,起脚射门。皮球从门将的指尖旁边飞过去,撞进了球门远角。一比一。
孙雯没有庆祝。她从球网里把球捡出来,跑回中圈,放在开球点上。她的膝盖上的绷带渗出了血。
薛华聪的眼眶热了。
常规时间结束,一比一。加时赛。
第九十九分钟,华夏队获得了全场比赛最好的机会。角球开出,范运杰从人群中跃起,额头砸中皮球。球飞向球门——美国队的门将己经扑倒在地上了——球越过门将的头顶,飞向空门。美国队的后卫克里斯蒂·皮尔斯站在门线上,跳起来,用额头把球顶了出去。球打在横梁上,弹回来,被她一脚踢出了禁区。
文业小说网 致力于提供 柠檬茶不要宁蒙《重生国足队长,世界杯冠军就是他》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23章 金州之夜与女足之光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本章共 1593 字 · 约 3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文业小说网 · 免费小说阅读网 · 内容来自互联网,仅供学习交流
侵权/版权异议请邮件 [email protected],24 小时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