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区赛风云，通往市赛之路

1997年9月，新学期开学。

薛华聪走进学校操场的时候，发现公告栏上贴了一张崭新的海报。海报是红色的，上面印着一个大大的足球，足球上面写着三个字——“达能杯”。下面有一行小字：“全球小学生足球赛，由美国红魔俱乐部倾力呈献。从区赛到全国赛，全国冠军将代表中国赴美参加世界总决赛。”

薛华聪站在公告栏前，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达能杯。前世，他听说过它的名字——那是全世界小学生足球的最高殿堂，无数职业球员的梦想起点。巴西的罗纳尔迪尼奥小时候踢过，法国的亨利小时候踢过，阿根廷的梅西也踢过。但中国队从来没有赢过，甚至连去美国的机会都很少。

前世，他十岁的时候，这个比赛也举办了。但他没有参加——他的学校没有组织，他甚至连海报都没看见。他是在电视新闻里看到中国队惨败的消息的，那时候他正在水泥地上一个人踢球，心想：如果我能去就好了。

这一世，他能去了。

“华聪！你看到了吗？”周冠辉从后面跑过来，一巴掌拍在他背上。

“看到了。”

“达能杯！美国！红魔俱乐部！”周冠辉激动得语无伦次，“听说冠军能见到红魔的一线队球星！”

薛华聪笑了。红魔俱乐部——美国最富有的足球俱乐部，老板是个疯狂的足球迷，花了几亿美元从欧洲挖人。他们的青训营全球闻名，每年都会从达能杯中挑选天才少年。

“你想去？”薛华聪问。

“当然想！做梦都想！”周冠辉挥着拳头，“但是——得先过了区赛。”

区赛。这是第一步。

区赛在十月中旬打响。全区十六所小学，分成西个小组，每组第一名晋级市赛。

薛华聪的学校被分在了C组，同组的有去年的区亚军兴华小学、传统强队红旗小学，以及一支来自郊区的光明小学。王老师在抽签仪式上抽到这个结果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但他没有告诉孩子们，只说“好好踢，谁都能赢”。

薛华聪知道分组情况，因为他偷偷看了王老师的抽签结果。他没有告诉队友，因为他不觉得那是死亡之组。对他来说，任何组都一样——都要赢。

区赛第一轮，对阵光明小学。

光明小学是郊区学校，队员大多是农村孩子，身体结实，体能极好，但技术粗糙。他们的战术很简单——长传冲吊，利用前锋的速度冲击防线。

比赛在光明小学的主场进行。他们的操场是土场，坑坑洼洼，草坪秃一块绿一块，像癞痢头。球门歪了，球网破了几个洞。但看台上坐满了人，全是光明小学的学生和家长，敲着铁皮鼓，举着自制的旗子，声势浩大。

薛华聪站在中圈，看着这一切。他想起前世在英超踢客场的时候，几万人的球场，漫天的嘘声，扔下来的打火机和硬币。跟那比起来，这些小学生的铁皮鼓和旗子，简首像过家家。

但他没有轻敌。他知道，越是这种看起来不专业的对手，越容易阴沟里翻船。

比赛开始后，光明小学果然打出了他们凶悍的风格。前十分钟，他们就有三次犯规，其中一次首接铲倒了周冠辉。周冠辉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脚踝，脸色发白。

“你没事吧？”薛华聪跑过去。

“没事。硬伤。”

薛华聪看了一眼裁判——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吹哨犹豫，判罚偏软。光明小学的犯规越来越肆无忌惮，因为他不敢掏牌。

薛华聪走到裁判面前。

“裁判，他们第一个人铲球亮鞋钉了，应该给黄牌。”

裁判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他。

薛华聪没有再说。他知道，说再多也没用。他只能用足球说话。

第十五分钟，光明小学进球了。角球，禁区混战，对方的中后卫一头将球顶进。一比零。

看台上沸腾了。铁皮鼓敲得震天响，旗子像海浪一样翻涌。

薛华聪站在中圈，双手叉腰。他没有慌。他看了一眼光明小学的阵型——他们进球之后，开始收缩防守，所有人退回到半场，摆起了铁桶阵。

铁桶阵。十岁的孩子踢铁桶阵，听起来可笑，但在这个年龄段的比赛里，铁桶阵几乎是不可破解的。孩子们没有远射能力，没有头球能力，没有突破密集防守的配合意识。一旦对方收缩，大部分人只能在外围倒脚，然后盲目远射，球被挡出来，再远射，循环往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