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葡体青训营的小个子

一九九八年六月一日，里斯本。

这一天热得不像话。

阳光白晃晃地砸下来，晒得人睁不开眼。叶凡坐在车后座，脸贴着车窗，看着外面的风景一点点倒退。

父亲开车，母亲坐在副驾驶，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

“紧张吗？”母亲问。

叶凡摇摇头。

不紧张。

他等这一天，等了五个月。

五个月里，他每天踢球。早上踢，下午踢，晚上踢。下雨踢，刮风踢，晴天更要踢。

花园里的草坪被他踢秃了一大片，父亲索性让人把整个后院都铺成了人工草皮。

“反正你要踢，”父亲说，“踢坏了我再换。”

叶凡没客气。

他每天在那片草皮上跑，带球，射门。

他把剩下的5点天赋点也用掉了。

【消耗天赋点×5】

【获得：初级盘带天赋】

【盘带（入门）：你在带球过人方面有超出常人的天赋。面对防守球员时，你知道该怎么做。】

有了盘带天赋之后，他开始练过人。

没有防守球员，他就对着花园里的那些雕塑练。

雕塑是的，他每次带球从旁边过，都忍不住想笑。

但他忍住了。

他认真地练。

五个月下来，那些雕塑被他过了无数遍。他闭着眼睛都知道怎么绕过它们。

车停了。

叶凡抬起头，看见一扇大门。

大门是绿色的，上面写着几个白色的大字——

Sp Clube de Pal

葡萄牙体育俱乐部。

叶凡推开车门，跳下去。

热浪扑面而来。

他眯着眼睛，看着那扇门。

门里面是一个很大的院子，院子里有很多人。大人，小孩，穿球衣的，穿便服的，走来走去的，站在一起聊天的。

他听见有人在喊名字，有人在喊号码，有人在喊“下一个”。

“走吧。”父亲走过来，牵起他的手。

叶凡跟着他往里走。

穿过院子，走进一栋楼，再穿过一条走廊，出来的时候，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足球场。

不是他家里那种小花园，是真正的足球场。草皮绿得发亮，白线画得笔首，球门后面有网，看台上一排排的座位，空荡荡的。

场上有很多小孩。

西岁，五岁，六岁。

有的比叶凡高半头，有的比他高一整个头。

他们在跑，在抢球，在射门。旁边站着几个穿运动服的大人，手里拿着本子，时不时低头写点什么。

叶凡看着那些小孩，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矮。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三岁半。

确实矮。

“叶凡？”一个穿运动服的男人走过来，低头看着他，“你就是叶凡？”

叶凡点点头。

男人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后的父亲，脸上闪过一丝微妙的表情。

“你确定……他三岁半？”

“六月刚满的。”父亲说。

男人沉默了两秒。

“我们这边选拔的年龄要求是西岁到六岁……”

“我知道。”父亲打断他，“让他试试。”

男人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叶凡。

叶凡仰着头，看着那个男人。

阳光很刺眼，他眯着眼睛，但没有躲开。

男人忽然笑了。

“行，试试就试试。”他蹲下来，看着叶凡，“小家伙，你会踢球吗？”

叶凡点头。

“会带球吗？”

叶凡又点头。

男人站起来，朝场上招了招手。

一个工作人员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号码背心。

“给他穿上。”

工作人员蹲下来，把背心套在叶凡身上。

背心太大，像一件裙子。

叶凡低头看了看，没说话。

“去那边等着，”男人指了指场边的一排小孩，“一会儿叫到你，就上场。”

叶凡走过去，站在那排小孩的最后面。

他旁边站着一个男孩，五岁左右，比他高一个头。那男孩低头看了他一眼，眼睛瞪得很大。

“你几岁？”男孩问。

“三岁半。”

男孩愣住了。

“三岁半来干什么？”

“踢球。”

男孩又愣了愣，然后笑了。

“你这么小，会踢什么球？”

叶凡没说话。

男孩继续说：“我西岁就开始踢了，踢了一年多了。我爸爸说我踢得好，以后能进职业队。”

叶凡还是没说话。

男孩看了看他身上的号码背心。

“你是26号？我是8号。8号是我最喜欢的号码，我爸爸说……”

“下一组！”有人在喊，“26号！27号！28号！29号！30号！”

叶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背心。

26号。

他往前走。

场上己经有几个小孩在等了。叶凡走过去，站在他们中间。

他确实是里面最矮的那个。

矮很多。

场边那几个穿运动服的大人看了他一眼，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是谁？”

“不知道，名单上没有西岁以下的。”

“怎么放上来了？”

“他父亲要求的。”

“父亲是谁？”

“叶。”

那个字说出来之后，几个人同时沉默了。

“叶？哪个叶？”

“就是那个叶。”

沉默。

然后其中一个清了清嗓子。

“行了，开始了。让他们带球绕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