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U15全国冠军

二零零八年五月，里斯本。

阳光落在阿尔瓦拉德球场的草皮上，绿得晃眼。

这座能容纳五万人的球场，今天坐满了人。不是五万，是五万。全部坐满，一个空位都没有。

叶凡站在球员通道里，听着外面的喧嚣。

那些声音隔着墙传进来，闷闷的，像潮水一样，一阵一阵地拍打着他胸口。

“紧张吗？”

旁边有人问。

叶凡转过头。

蒂亚戈站在他身边，比他矮了半个头。

不，不对。不是蒂亚戈比他矮，是他比蒂亚戈高。这十年里，他长高了太多。曾经那个比他高半头的卷毛，现在要仰着头看他。

但蒂亚戈的卷毛还在。

只是卷得更厉害了。

叶凡笑了笑。

“不紧张。”

蒂亚戈盯着他看了两秒。

“骗人。”

叶凡没说话。

他确实紧张。

但不是害怕那种紧张。

是期待。

十三年了。

从三岁半走进葡体青训营，到现在十三岁半，整整十年。

十年里，他踢了无数场比赛。区里的，市里的，全国的。赢的，输的，平局的。

但从来没有一场，是在这座球场。

阿尔瓦拉德。

葡萄牙体育的主场。

五万人。

全国U15锦标赛决赛。

对手是本菲卡。

里斯本德比。

“走了。”教练在前面喊。

球员通道的尽头，阳光越来越亮。

叶凡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

走出去的那一刻，声音像一堵墙一样砸过来。

五万人的欢呼。

不，不只是欢呼。是呐喊，是尖叫，是那种能把人掀翻的音浪。

叶凡站在草皮上，抬头看着看台。

绿白相间的旗帜在飘。巨幅的TIFO在展开。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叶凡。

叶凡。

叶凡。

他听见了。

那些人，在喊他的名字。

蒂亚戈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妈的，”他说，“腿软了。”

叶凡转过头，看着他。

蒂亚戈的脸色有点白，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

“你？”

蒂亚戈点头。

叶凡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就站着别动。”

蒂亚戈愣了一下。

“等会儿跑起来就不软了。”

蒂亚戈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他妈还真是……”

他没说完。

哨声响起。

比赛开始。

前二十分钟，本菲卡压着他们打。

对方的10号是个黑人小孩，叫埃德松。速度快，技术好，拿球就往前突，一个人能搅乱整条防线。

第十五分钟，他突破了蒂亚戈的防守，下底传中，中路包抄的前锋头球破门。

0比1。

阿尔瓦拉德安静了一秒。

然后是嘘声。

不是给他们的，是给本菲卡的。

但叶凡知道，那些嘘声里，藏着失望。

蒂亚戈低着头，站在原地。

叶凡跑过去。

“抬起头。”

蒂亚戈没动。

叶凡伸手，托起他的下巴。

“抬起头。”

蒂亚戈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叶凡说：“刚才那球，是我的问题。我没补位。”

蒂亚戈愣了一下。

“你补什么位？你是前锋。”

“前锋也能补。”叶凡松开手，“等会儿我帮你补一次。”

蒂亚戈看着他，没说话。

叶凡转身跑回自己的位置。

比赛继续。

第三十分钟，叶凡进球了。

那是一个角球。蒂亚戈开的，弧线很高，落点很深。叶凡从人群中冲出来，高高跃起，把球砸进球门。

1比1。

阿尔瓦拉德炸了。

五万人的欢呼，像要把屋顶掀翻。

叶凡从地上爬起来，没有庆祝。他转身，看向蒂亚戈。

蒂亚戈站在角旗区，看着他。

叶凡朝他竖起大拇指。

蒂亚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中场休息。

更衣室里很安静。

教练在战术板上画着什么，嘴巴一首在动。但叶凡没怎么听进去。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球鞋。

鞋带松了。

他弯腰，系紧。

旁边有人坐下。

是蒂亚戈。

“刚才那个头球，”蒂亚戈说，“你怎么跳那么高？”

叶凡想了想。

“练的。”

“练的？”

“嗯。每天跳五百次。”

蒂亚戈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说：“我也练。”

叶凡转过头，看着他。

“但肯定没你跳得高。”

叶凡笑了。

“那就多练五百次。”

下半场。

第五十分钟，本菲卡又进球了。

还是埃德松。他一个人带球突破，过掉了三个人，然后把球打进死角。

1比2。

阿尔瓦拉德又安静了。

叶凡站在中圈，等着开球。

蒂亚戈走过来。

“妈的。”

叶凡没说话。

“那个埃德松，我防不住。”

叶凡看着他。

“那你别防了。”

蒂亚戈愣了一下。

“什么？”

“你往前。”叶凡说，“我来防他。”

蒂亚戈张了张嘴。

“你是前锋。”

叶凡点头。

“前锋也能防守。”

他转身走了。

第七十分钟。

叶凡换到了后腰位置。

埃德松拿球，准备突破。

叶凡站在他面前。

埃德松看着他，笑了。

“你不是前锋吗？”

叶凡没说话。

埃德松动了。

他往左一晃，往右一扣，想从叶凡身边抹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