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客战热那亚

周六早上，我在菲亚特里坐了五分钟才发动车子。

左腿有点发紧，是那种赛前的紧张感，肌肉微微发硬，心跳比平时快那么一点点。上一世我站在十二楼窗前的时候，心跳也是这个频率。但那时候是绝望，现在是期待。

客战热那亚，我的第一次客场。

我把车开出停车位，白色的菲亚特在佛罗伦萨的晨光里像个不起眼的小甲虫。十几公里的路到训练基地，大巴己经在门口等着了。

去热那亚，坐大巴。不到两百公里，两个多小时的车程。

队友们三三两两地上了车。里贝里戴着耳机坐在最后一排，基耶萨在前排玩手机，佩塞利亚在跟教练组确认战术。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背包放在腿上。

“宿主，本场比赛对手热那亚，目前意甲排名第12位。您的‘大场面先生’天赋己就绪，比赛开始后将自动激活。”

“知道了。”

大巴发动，驶向热那亚。

我靠在窗边，看着窗外托斯卡纳的风景从丘陵变成海岸线。地中海蓝得不像话，阳光洒在海面上，碎成一片金色的光。

我没有看太长时间的风景，我在脑子里一遍一遍地过着热那亚的阵容。

3-5-2的阵型，中场人数优势，高位逼抢，门将拉杜站位保守。

蒙特拉说他们不好打，但佛罗伦萨的实力确实在对方之上。客场作战，真正考验的不是技术，是心态。上一场对阵那不勒斯，我们在主场，有西万球迷撑腰。今天是客场，路易吉·费拉里斯球场虽然不大，但热那亚的球迷出了名的火爆，就坐在你头顶上骂你。

“吕。”卡斯特罗维利从前排转过头来，“你紧张吗？”

“有一点。”

“我也是，”他笑了笑，“每次客场都紧张。但只要开场哨一响，就没事了。”

我点了点头。

大巴下了高速，进入热那亚市区。这座港口城市和佛罗伦萨完全不同，没有那么多的文艺复兴气息，更多的是一种粗犷的海港质感。街道两旁开始出现热那亚的队徽，那个红色的狮鹫，看起来就很凶。

不一会，路易吉·费拉里斯球场出现在视线里。

灰色的外墙，方方正正的，不漂亮，但有一种老派足球场特有的压迫感。大巴驶入球员通道的时候，己经能看到外面聚集的球迷了。热那亚的球迷穿着红蓝色的球衣，有人冲我们竖中指，有人拍打着大巴的车身。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

上一世我在野球场上被人骂过更难听的，这算不了什么。

更衣室里，蒙特拉做了最后的部署。

“阵型4-3-3，德龙戈夫斯基守门，后防线利罗拉、米伦科维奇、佩塞利亚、韦努蒂。中场普尔加拖后，吕和卡斯特罗维利在前面。锋线里贝里、弗拉霍维奇、基耶萨。”

蒙特拉看了我一眼：“吕，热那亚的中场会重点盯防你，不要跟他们缠斗。一脚出球，快速转移。有机会就远射，他们的门将怕这个。”

我点头。

“还有，”蒙特拉的声音沉了下来，“客场哨。裁判可能会偏主场，动作控制好，不要吃不必要的牌。”

球员通道里，我站在队伍中间，听到了外面的声音。

跟弗兰基球场西万球迷的声浪不同，这是那种老球场特有的、声音被压缩后喷薄而出的那种压迫感。热那亚的球迷在唱队歌，那个调子有一种让人不舒服的力量。

我深吸一口气。

走出通道的那一刻，阳光有点刺眼。我眯了眯眼睛，视线扫过看台。然后我看到了。客队看台，紫色的海洋里，有一小片红色。

不是很多，大概几十个人，但那抹红色在满眼的红蓝和紫色中间，格外扎眼。他们举着横幅，我眯着眼看了几秒。

“华夏巨龙，紫百合之魂。”

还有一面五星红旗，干干净净地展开着，在那个角落里静静地飘着。

我举起右手，朝那个方向挥了挥。

那片红色瞬间沸腾了。有人跳起来，有人挥舞着围巾，有人举着手机拼命拍照。我甚至能隐约听到他们的尖叫声，穿过三万多热那亚球迷的喧嚣，传到我的耳朵里。

然后我看到了她。

张娅婕。

她就坐在那片红色旁边，是混合区域的前排位置，离场地很近。到肩膀的短发，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膝盖上放着相机。她没有举横幅，没有尖叫，就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