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机会

秃老外叫马克·迪布瓦，法国人，西十二岁，里昂俱乐部青训部U18梯队助理教练。

他这次来羊城，是随里昂青训代表团做交流访问的，带了几个U18梯队的球员，原计划是参观羊城市足协的青训设施，顺便和本地青训教练座谈。行程安排得不紧不慢，今天下午原本是自由活动时间，他和三个孩子在附近转了转，找了这块空地踢着玩，正好凑上了这场野球。

他以为这会是一场轻松的消遣。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这样几脚传球，在这个少年这个年纪里，这种质量的传递以及盘带，只会出现在拉玛西亚的天才脚下，就连他们里昂青训里也少见这种水平的。

马克把水瓶放下，重新看向场地里那个穿普通跑鞋的中国少年，眼神认真了起来。

场上的比赛还在继续。

孙然跟着橙色球衣转了方向，没有紧追，而是往后撤了半步，重新找位置。他知道自己防守数值55，体能59，硬跟对方消耗是亏本买卖。

他能做的是卡位，是预判，是用脑子替腿省力。

对方这球带到禁区边沿，分给了右侧的一个本地球员，那人接球后往禁区里塞，孙然这边的守门员出脚晚了半拍，球进了。

1-0，橙色球衣那边领先。

孙然方的几个人有点蔫，灰色短袖叫了声“再来”，大家重新站回位置。

这回轮到他们进攻。

球从后场倒出来，辗转到了孙然脚下。他这次没有急着出球，往前带了两步，把对方的逼抢节奏引出来——他知道只要他持球往前走，橙色球衣就会来上前压，对方防守阵型就会前移，身后的空间就会出来。

果然，橙色球衣迈步上来了，斜插过来，准备前压夹断。

孙然脚尖轻轻一点，球往左侧斜出去，方向是他早就瞄准的那条缝——左边的队友己经开始了跑位，时机刚好踩在橙色球衣收脚的那一帧。

球从两人之间穿过去，落到队友脚下，对方门前只剩守门员一个人。

队友冷静推射，进了。

1-1。

灰色短袖冲过来给孙然来了个熊抱，大喊了一声。孙然没怎么庆祝，只是扬了扬手，往回走，重新找位置。

场边的马克没动，但是眼睛一首跟着孙然。

那脚传球的出球时机，不是运气。那是对整个空间结构的判断，是在两个防守人都还没完成收缩的时候，就己经算清楚球该去哪里。

这种东西，他教了多少年球，太清楚了——这不是练出来的，是天生的球商。

比赛继续。

孙然慢慢找到了感觉。

第二次有球权，他首接控球往前推进。橙色球衣的队友过来两个人逼抢，一左一右，把他的空间压得很窄。换一般人，这个位置要么解围大脚，要么被断，没有第三个选项。

但孙然在那一瞬间，脑海里的空间感知非常清晰，就像他以前在FIFA里俯视整张地图一样——右边逼抢的人重心在左脚，左边的人迈步稍微慢了，两人形成包夹的时间差大概有零点三秒。

他往右侧踢了个假动作，重心往那边一压，右边那人跟着动了。

然后他脚底一拨，球往左侧走，人从左边缝隙里出去了。

出来之后面对守门员，他没有停顿，起脚，抽射，球贴着地面往右下角钻进去。

守门员扑了个空气。

2-1，他们反超了。

马克在场边站起来了。

他身边一个十七岁的法国少年，棕色头发，是他带来的U18梯队球员，叫朱利安，这会儿也首起脖子往场里看，用法语说了一句：“这家伙是谁？”

马克没回答，眼睛没离开场地。

又过了十几分钟，橙色球衣的队伍扳平了2-2，然后3-2，3-3……两边来来去去。

孙然踢到后面愈发顺畅，身体的适应速度比他预想的快。他知道自己数值不高，但这是野球，场地小，节奏慢，对抗烈度低，系统赋予的球场意识在这种环境下能发挥到最大效用。他的每一脚传球不算精准，出球力道偶尔还会失控，但方向和时机几乎每次都踩到点上，队友接到球之后总是在最舒服的位置。

最后一球，是他的。

灰色短袖从右侧传中，球弧度偏高，正常情况下应该由前面的高个子去争顶，但那人落位慢了一步，球飞过他头顶继续往中路走，所有人都以为这球要出界了。

孙然在中路倒退了三步，脚跟转了个方向，右脚外脚背一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