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国之藩篱，虽陋尤重

秦明牵着小花，缓步行走在这名为“黄沙集”的边陲小镇街道上。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带着一丝审视。

正如他第一眼的判断，此地防御的核心，便是那圈由厚重黄土夯筑而成的城墙。

墙体不算特别高耸，但胜在敦实，墙垛上零星站着些负责警戒的兵士。

大多只是蜕凡境的修为，身上的皮甲、铁甲大多显得陈旧，甚至有些破损，手中的兵器也并非制式，显得有些杂乱。

他们神情懒散，或倚着墙垛打盹，或三三两两低声闲聊，警惕性看起来并不高。

这样的一支戍边军队，其战斗力着实令人怀疑。

若真有蛮族精锐小队突袭……

不过这也正常，这地方天高皇帝远的，他们还能够坚守边疆，没有逃跑已经是不容易的了。

甚至可能改朝换代，对他们也无太多影响。

街道两旁，是低矮的土坯房和少数木石结构的店铺。

一些兵士似乎与当地居民极为熟稔，正蹲在路边与贩卖干果的摊主说笑。

更有甚者，干脆挽起袖子，在镇子边缘开辟的小片田地里帮着农户除草浇水，动作颇为熟练。

看来，长时间的驻守，早已让这些兵士与这座边陲小镇融为一体，模糊了军与民的界限。

他们既是守卫者，某种程度上也成了这里的居民。

秦明神念微动，略一感知，便大致判断出，这黄沙集内常驻的兵士，约莫在百人左右。

如此兵力，已然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他并未停留，一路穿行，很快便来到了镇子的北缘出口。

这里设有关卡，由一队装备稍好些的兵士把守。

进出的人流不算密集，但形形色色，大多是一些西域商人，以及一些看起来风尘仆仆的游侠儿。

也不知道来这鬼地方干嘛，看那凶悍的眼神，不会是罪犯吧？

那乾隆不就是无聊的时候就发动九族剥离之术，谁谁谁流放宁古塔。

出口的建筑风格也带着明显的西域影响，门楼低矮却厚重，上面雕刻着一些带有异域风情的纹路。

秦明牵着小花，径直朝着出口走去。

“站住！”

一名把守的队正模样的兵士抬手拦住了他，目光在秦明和小花身上扫过，带着公事公办的审视。

“出关？路引呢？”

路引？

秦明微微一怔，随即想起。

他心念一动，从储物法器中取出一卷看似普通的卷轴。

这是在青溪宗接下“黄金湖”任务时，随同任务卷轴一同下发的一张凭证。

展开一看，是一张质地特殊的纸张，上面清晰地盖着青溪宗的宗门印玺，符文流转，隐隐有灵力波动，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兹有本宗弟子，因宗门任务需出关前往黄金湖地域，沿途关隘请予放行。”

秦明之前并未多想，此刻才觉得有些奇异。

一个修仙宗门，竟也有如此正式类似凡俗官府公文的“路引”，还盖着堂堂正正的公章。

这看似有些违和，但转念一想，却又在情理之中。

此地已是人族疆域的边缘，再往北便是与蛮族势力交错的危险地带。

修仙者固然可以凭借修为直接御空跨越边界，但若人人都如此行事，一旦有莽撞之徒在蛮族地界惹出祸端，引发大规模冲突，责任归属便难以界定。

因此，无论是朝廷还是各大修仙宗门，想必早有默契，定下了规矩。

欲出关者，需有正当理由和官方或宗门的许可凭证，以便管理，明确责任，避免因个人行为引发不必要的边疆动荡。

那队正仔细查验了路引上的青溪宗印玺，又感受了一下那独特的灵力波动。

确认无误后，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不少，甚至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恭敬。

他将路引恭敬地递还给秦明，侧身让开通道。

“原来是仙师。路引无误，请慢行。关外凶险，仙师多加小心。”

秦明接过路引，微微颔首，不再多言，牵着小花迈步走出了黄沙集的北门。

一步踏出，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门内尚且有些人烟气息，门外却是一片无垠的荒凉。

灼热的风卷着沙砾扑面而来，放眼望去，尽是灰黄起伏的戈壁滩，零星点缀着一些耐旱的、低矮的荆棘丛。

天地空旷，一种苍茫而死寂的感觉油然而生。

秦明不再迟疑，心念一动，脚下祥云自生，托起他和小花缓缓升空。

筋斗云。

云朵平稳而迅捷，载着两人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北方疾驰而去，瞬息间便将黄沙集远远抛在身后。

飞行之中，秦明回头望去。

只见在广袤的边境线上，类似黄沙集那样的土城小镇，并非孤例。

它们如同一个个坚实的节点，大致每隔百里左右便有一座。

遥相呼应，共同串联成一道并不算多么雄伟，却连绵不绝的防线，将身后大炎国的万里疆域守护在内。

而在那更高远的虚空之中，他的破魔之眼能够隐约察觉到，有庞大而隐晦的阵法能量在缓缓流淌盘踞，如同无形的壁垒。

这应当是朝廷布下的大型防御阵法，用于防范蛮族中的强者大规模突袭，或者是应对某些不可测的天地异动。

“国之藩篱，虽陋尤重。”

秦明心中闪过这样一个念头。

这些看似破败的边镇和那些如同兵痞般的戍卒，或许便是这庞大帝国最外围，也是最真实的血肉屏障。

他收回目光，依照脑海中地图的指引，催动筋斗云，一路向北。

脚下的大地愈发荒芜，戈壁滩逐渐过渡到更为干燥的沙砾地。

除了偶尔能看到一些耐旱的毒虫蜥蜴快速爬过，几乎看不到任何生命的迹象。

如此飞行了约莫数百里，下方的景致开始出现细微的变化。

荒芜的戈壁滩上，开始出现一些并非自然形成的痕迹。

隐约的道路，废弃的篝火堆残骸，甚至是一些不知名动物的骨骸。

秦明心知目的地已近，便降低了筋斗云的高度，速度也放缓下来。

他悬浮在半空之中，双眸之中淡金色的光芒微微闪动，破魔之眼已然催动。

视线瞬间穿透了空间的阻隔和地面上扬起的淡淡沙尘，清晰地投向了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