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经费危机再现

光，是惨白的。从老式日光灯管里漏下来，落在风越麻雀社活动室那张斑驳掉漆的长条桌上，将桌上摊开的几份文件照得纤毫毕现，也照得坐在桌后的白石惠那张清丽却紧绷的脸，更加没有血色。窗外是阴天，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空气闷热而潮湿，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暴雨。

活动室里很安静，只有老旧空调外机发出的、有气无力的“嗡嗡”声，以及白石瞳小心翼翼翻动纸张的“沙沙”声。她坐在白石惠旁边，怀里抱着那个从不离身的文件夹，小脸皱成一团，眼镜片后的眼睛里写满了担忧和焦虑。

林枫坐在她们对面，右臂吊着绷带，固定板让他的动作有些僵硬。他挺首背脊坐着，目光落在桌上那几份文件最上面的一份——那是一张印刷精美、却带着某种冰冷公事公办气息的“全国高等学校麻雀选手权大赛关东地区预选赛出线校报名确认及费用通知”。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费用栏后面那一长串零。

报名费：2,000,000円。

保证金（可退还，但需赛后审计）：1,000,000円。

指定住宿与部分交通预订（最低标准）：800,000円。

合计：3,800,000円。

三百八十万日元。

对一个普通高中生社团来说，这无疑是一笔天文数字**。尤其是对目前账面上只剩下不到五十万日元、还背着林枫那三十万“特殊借款”的风越麻雀社而言。

白石惠的手指，无意识地、用力地着文件纸张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她的目光，没有看那串数字，而是投向窗外那片沉郁的天空，仿佛在寻找某种不存在的答案。

“全国大赛的章程，比地区预选严格得多。”白石惠的声音响起，平静，理性，但那种刻意维持的平静下，是一种绷紧到极致的疲惫。“所有出线校必须统一报名，缴纳全额费用。保证金是为了防止弃赛或重大违规。住宿和交通……如果不接受大会安排，需要单独提出复杂申请，并且自行承担所有风险和责任，可能还会影响赛程安排。”

她顿了顿，缓缓地吸了一口气，将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桌上的文件上。“截止日期……是下周五。”**

“也就是，还有九天。”白石瞳小声补充道，声音里带着哭腔，“惠姐姐，我们……我们哪里来这么多钱啊？就算把社团剩下的钱全部拿出来，再加上我们之前攒的那一点……也远远不够啊！而且……而且林君那边……”她看向林枫吊着的手臂，欲言又止。

林枫的喉咙动了动。他知道白石瞳的意思。他那三十万，是社团的“债”，也是压在白石惠心上的另一块石头。虽然她从未催讨，甚至绝口不提，但林枫自己清楚，那笔钱的存在，本身就是社团和他个人深重麻烦**的象征。

“钱的问题，我会想办法。”白石惠截断了白石瞳的话，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社团的日常运营和必要开支不能动。剩下的缺口……我会去申请学校的特别活动经费，或者……找一些社会赞助。”

她说得轻松，但林枫能看到她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艰涩。申请学校特别经费？风越私立高中对麻雀社的态度一向暧昧，以前能维持基本运转己属不易，在这个关头申请数百万的“特别经费”，成功率有多大？社会赞助？更是虚无缥缈。风越麻雀社早己不是当年那个能在地区赛场上叱咤风云的强队，有谁会投资一个看不到前景、甚至可能随时倒闭的小社团**？

更何况……林枫想起了昨夜尾形那诡异的警告，想起了之前那些“嗅探者”，想起了神代苍冰冷的注视和御堂浩一毒蛇般的笑容……真正的“麻烦”，可能远比“钱”更致命。而所有这些“麻烦”，似乎都隐隐以他为中心。

“部长，”林枫开口，声音因为手臂的疼痛和内心的沉重而有些沙哑**，“这件事，是因我而起。如果不是我在预选赛惹出那些麻烦，如果不是我……社团可能不会……”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白石惠打断他，目光锐利地看过来。“报名参加全国大赛，是社团既定的目标，也是我们唯一能继续存在下去的理由。钱的问题，是现实困难，但不是放弃的理由。”

“可是……”

“没有可是。”白石惠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两人。她的身影在阴沉的天光下显得有些单薄，但背脊依旧挺得笔首。“林枫，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在这里自责，或者担心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