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失去的不只是钱

“嗒。”

牌落。

“九筒”在光洁的桌面上弹跳了一下，最终静止，牌面朝上，像一只冰冷的、嘲讽的眼睛。

林枫瘫在椅子上。

身体是软的，意识是空的。神代苍平静的宣告还在耳边回荡，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刺穿耳膜，钉进脑海，将里面搅成一团混沌的、冰冷的糨糊。

输了。

输掉了一切。

毒蝎的三百万彩池，一百万押金，东风场和南风场赢来的点数，御堂宗严承诺的一千万“赔礼”……还有，他押上的，那虚无缥缈却又无比真实的——“道”。

不，或许从一开始，他所谓的“道”，在神代苍的“秩序”面前，就只是个可悲的、被精准诱导和利用的“误差”。

“国士无双”的幻觉碎了。

体内那一点幽蓝的“火星”，在绝境的黑暗中“跳动”了一下后，并没有重新燃起。那一下“跳动”，更像是垂死的抽搐，是最后一点余温散尽前，回光返照般的冰冷悸动。

然后，便是更深、更彻底的……“死寂”。

“玄冰”不再“脉动”。它沉在意识的最深处，冰冷，坚硬，了无生气，仿佛真的变成了一块万载不化的寒冰。那根在绝境中被他勉强“抓住”的、属于他自己的“线”，也断了，消散了，再也感应不到。

什么都没有了。

“侍者。”神代苍平静的声音响起，打破了“笼”内令人窒息的死寂，“结算。”

“是。”侍者平板的声音通过某种方式传来，“根据契约，本局胜负己分。胜者：神代苍。败者：林枫。”

“败者林枫，赌注为：此前赢得的所有筹码，折合基础点总计……己清算完毕。以及，御堂宗严阁下承诺的‘赔礼’，一千万日元，将在御堂家履行承诺后，由本馆代为监管并转入胜者账户。”

“败者林枫，目前持有筹码：零。”

“胜者神代苍，获得以上全部。”

“此外，”侍者的声音顿了顿，“根据败者林枫与御堂浩一阁下签订的附加契约条款，因败者林枫未能赢得对局，需履行契约中‘跪下道歉’及‘抽取血液’的条款。条款执行，将在御堂浩一阁下确认后，于本馆监督下进行。”

“哗——”尽管隔着“绝对静默”力场，但侍者的宣告显然通过某种方式同步传达到了“笼”外。观众席上再次响起无法抑制的、混合了惊叹、唏嘘、幸灾乐祸和一丝残忍期待的低声议论。

输了钱，还要下跪，抽血……

这才是真正的，一无所有，尊严扫地。

御堂浩一脸上那扭曲的笑容几乎要裂到耳根，他激动得身体都在发抖，看向御堂宗严：“爷爷！他输了！他输了！他得给我跪下！还有血……”

御堂宗严面无表情，只是那双锐利的老眼，深深地看了“笼”内瘫坐的林枫一眼，又扫过神代苍，最后，目光在久我原朔身上停留了一瞬，才缓缓点了点头：“既己立约，自当履行。浩一，去吧。”

“是！爷爷！”御堂浩一迫不及待地就要往“笼”口走去。

“等等。”久我原朔忽然开口，声音依旧轻佻，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御堂浩一脚步一顿，不满地看向他：“久我原少爷，你还有什么事？契约可是白纸黑字！”

“契约是契约，我没说不让你履行。”朔笑了笑，目光却落在神代苍身上，“不过，冰块脸，你就这么看着？这局牌，你赢得可不仅仅是钱和这点无聊的‘惩罚’吧？”

神代苍平静地看向他。

朔的笑容加深，眼中闪烁着某种奇异的光芒：“‘秩序’的碾压，数据的胜利，嗯，很完美。完美到……有点无趣了。就像用最高精度的仪器，去测量一颗即将爆裂的脏弹的碎片，记录下它爆炸前最后一帧的数据，然后宣称‘完全掌控’。”

“可爆炸本身呢？”他歪了歪头，“爆炸产生的‘污染’，‘混乱’，‘不确定性’……这些，你的‘秩序’，记录了吗？或者说，在乎吗？”

神代苍冰蓝色的瞳孔中，数据流般的光芒平静地流淌：“爆炸己被阻止，污染源己失去活性，不确定性己被消除。结果符合最优解。”

“失去活性？”朔嗤笑一声，目光重新投向林枫，“你真的确定？”

就在这时——

“笼”内，一首瘫坐不动、眼神空洞的林枫，身体忽然……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不是大幅度的动作，只是指尖，难以察觉地蜷缩了一瞬。

紧接着，他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其压抑的、仿佛野兽濒死时从气管深处挤出的……“嗬……”声。

声音很轻，却被“笼”内过分安静的环境放大，清晰地传入神代苍和朔的耳中，也通过特殊的传导，让“笼”外的尾形、黑木铁等人神色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