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惊弓之鸟

叶诺上台。

他绕着球台走了半圈。速度很慢。

不是在看球——是在看“路”。

台面上散落着十一颗红球、六颗彩球。每一颗球的位置、每一条可能的白球路径、每一个袋口的角度——在叶诺的视野里，这些信息不是以数字的形式存在的。

是以“感觉”的形式。

他能感觉到白球应该去哪里。

不需要计算。

趴下。

他没有瞄任何一颗红球。

他瞄的是绿球。

出杆。

白球低速滚向绿球方向。没有接触绿球——在距离绿球一个半球位的地方停住了。

白球的位置：紧贴绿球与棕球的连线后方，左侧是黄球，右侧是库边。

西面围堵。

二号体校生想进攻任何一颗红球，必须先解开这个包围圈。

斯诺克。

二号的笑意消失了。

他上台。弯腰看了十五秒。

薄切。试图用一个极小的角度切过棕球边缘，击中远台的红球。

没切到。白球偏了，碰到了棕球。

犯规。罚4分。

叶诺上台。

第二杆斯诺克。

这次更过分。白球钻进了粉球和蓝球之间的缝隙，贴着蓝球的腰停住。间距小到一根手指都塞不进去。

二号体校生解球。

又偏了。

罚4分。

第三杆斯诺克。

第西杆斯诺克。

第五杆——

二号的手在抖。不是冷的——是气的。

他弯腰看了二十秒。眼睛在白球和目标球之间来回扫了六七遍。

这次他选择了跳球。杆头抬高，用力向下扎——

白球跳起来了。跳过了棕球。

但落点偏了。白球落在台面上弹了一下，滚向底库，没有碰到任何红球。

犯规。罚4分。

他站首身子。

脖子上的青筋鼓起来了。

他的目光投向叶诺。叶诺正站在球台另一侧，表情和周三那天一样——没有嘲讽，没有挑衅，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平静。

这种平静比任何嘲讽都让人难受。

第一局结束。

比分：二号体校生47分（其中31分来自叶诺被罚的分数和他自己的进攻得分），叶诺0分。

二号体校生赢了第一局。

但他坐下来的时候，矿泉水瓶盖拧了三次才拧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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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局。

二号体校生开球。这一次他的力量更大了。球堆炸得很散，但没有球入袋。

白球停在了台面中央。

一个完全开放的局面。

二号体校生弯腰看了五秒，选了一颗距离底袋最近的红球。

出杆。

偏了。

不是技术问题——是手在抖。

他的小臂肌肉在细微地痉挛。周三被罚到负分的记忆、走廊里对视的愤怒、准度考核时路过叶诺座位时那种“一定要赢回来”的执念——这些东西在他的肌肉里堆积成了一种细微的、持续的紊乱。

白球停在了一个尴尬的位置。

叶诺上台。

第一杆斯诺克。

白球贴着蓝球点位滑过去，停在了黑球和两颗红球构成的三角形内部。

二号解球。蒙到了。白球擦着红球边缘碰到了目标球。

但白球随后滑入了另一个陷阱。

叶诺的走位不是一步棋——是三步棋。

他在做第一杆斯诺克的时候，己经预判了对方解球成功后白球的可能落点，并提前用红球封住了那些落点通向进攻路线的通道。

第二杆斯诺克。

第三杆。

第西杆。

第五杆时，二号体校生的左手在球台边缘拍了一下。

声音不大。

但楚狂听到了。银哨子在他胸前晃了晃，他没有吹，只是看了一眼。

第五杆斯诺克，二号发力过猛。

白球被他像泄愤一样轰了出去。速度极快，撞击底库反弹，撞击顶库再反弹——

跳出了台面。

白色的球体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啪”地落在训练馆的木地板上，发出一声脆响。然后滚了两圈，停了。

全场安静。

楚狂的哨声响了。

“白球离台。罚七分。”

二号体校生站在球台边，握杆的手垂在体侧。他的呼吸又重又快。

叶诺扳回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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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局。

决胜局。

二号体校生开球前深吸了一口气。很长的一口。吸进去的时候胸腔扩张到最大，吐出来的时候嘴唇在抖。

他在努力控制自己。

前两杆很稳。进了两颗红球，得了12分。

第三杆，他进攻一颗贴库红球时偏了。白球滚向底库，停在了一个开放位置。

叶诺上台。

第一杆斯诺克。

白球像一条蛇一样钻进了三颗红球的间隙。

二号体校生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手里的球杆杆尾在地面磕了一下。

“啪。”

声音很轻。

但楚狂的目光扫了过来。

二号解球。碰到了目标球，但白球走位很差，停在了中台空旷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