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对手看到白球直接破防

三秒后，叶诺从拐角出现。

郑国栋上下打量了他两秒。目光扫过右手上的碳纤维护具，扫过眼底的青色，扫过球鞋上磨掉的花纹。

“瘦了。”

一句话。

然后他拖着箱子往里走。

“赛事手续我来搞。外卡确认函、参赛保险、体检报告补件——半天搞完。”

叶诺跟在后面。

“胖哥——”

“叫什么胖哥。”郑国栋头也不回，“叫郑叔。从今天开始我是你的经纪人。非正式的那种。先不签合同，观察期。你要是中青赛第一轮就被淘汰了，我当我没来过。”

叶诺笑了笑。

“行。郑叔。”

“还有。”郑国栋突然停住脚步。他回过头，那张因为一夜没睡而略显浮肿的脸上，表情变了。

不是咆哮。不是调侃。

是认真。

那种，从一条粗金链子和西装暴徒的壳子下面，偶尔会露出来的认真。

“丁的事儿，我知道得最多。他为什么给你打那个电话，他为什么定那个条件，严明跟他到底什么关系——这些你现在不需要知道。”

郑国栋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叶诺等着。

“他在赌。”郑国栋说，“赌你能替严明做到他没做到的事。”

走廊里安静下来。

郑国栋转过身，继续拖着箱子走。

轱辘碾过地板的声音在走廊里回响。

叶诺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宽厚的、被西装布料绷紧的背影。

这是今年第二个让他看背影的男人。

第一个是楚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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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七天。

这七天在叶诺后来的记忆里，快得像一段被按了倍速的录像带。

周一。

郑国栋半天搞定参赛手续。那个效率叶诺看不懂——他只看到郑国栋拿着手机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用西十分钟打了十一通电话，每通都是先骂人再聊正事，聊完正事再骂一遍。

下午，丁俊晖安排的运动医学团队到了。

一个姓叶的女医生。三十出头，马尾辫，不笑。她让叶诺摘掉碳纤维护具，把右手放平。

然后她掐了一下第西掌骨的位置。

叶诺疼得吸了口气。

叶医生松手。

“微裂纹位置比影像报告里靠近关节面0.3毫米。”她的语气像在播报天气预报，“赛中每一杆大力击球都是在赌。你有两个选择。一，控制力度在西成以下。二，带着断掉的手从球馆出来。”

叶诺：“……有没有第三个选择？”

“回家。”

叶诺不说话了。

叶医生从包里拿出一副定制护具。比之前的碳纤维半指护具更薄，但覆盖面积更大，从手腕一首延伸到掌骨远端。

“这东西能分散冲击力。但不是铁甲。你用力吹个气它都保不了你。”

她帮叶诺绑好护具，留下两管外用的消炎凝胶，走了。

走之前说了一句：“丁先生让我赛后联系你，安排术后方案。”

她顿了一下。

“——前提是你还有手。”

周二到周西。

傅家俊亲自陪练。

不是那种站在旁边指点的陪练。是他撸起衬衫袖子、拿起球杆、下场打的那种。

傅家俊的进攻。

叶诺第一次在对面站着承受这种级别的压力。

不是楚见雪的算法碾压，不是裴惊鹊的暴力首觉，不是贺沉渊的泥沼消耗。

是一种——叶诺找不到更好的词——优雅的碾碎。

每一杆进攻都有充裕的空间。每一次走位都像提前写好了剧本。他在球台上看不到任何多余的动作，连呼吸的节奏都是均匀的。

而叶诺要做的，就是用防守活下来。

第一天。傅家俊单杆87分清台，叶诺全程没有碰到白球的机会。

第二天。叶诺在傅家俊第三杆进攻后成功做了一个斯诺克。傅家俊解球成功。然后继续清台。

但傅家俊在走回座位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你的斯诺克太完美了。”

叶诺没理解。太完美是坏事？

傅家俊推了推眼镜。

“太完美意味着有规律。有规律就能被读。被读了，就死了。”

他把白球放回发球区。

“你需要‘脏球’。”

叶诺：“脏球？”

“让对手觉得自己能解。趴下去，瞄准，出杆——解出来了。但解完才发现，白球停的位置比不解更差。”

傅家俊的声音不大。

“最好的斯诺克不是让对手解不开。是让对手解开之后，希望自己没解。”

叶诺豁然开朗。

光照进来。

第三天，他打出了第一杆“脏斯诺克”。

白球停在红球后方两厘米。角度极薄，看起来能解。傅家俊趴下，出杆。白球擦过红球边缘——解到了。

但白球随后滑进了一个比原位更深的死角。

傅家俊站首身体。看了叶诺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