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噬剑者！

老鲁掏出他那杆磨得发亮的旱烟袋，慢悠悠地塞上烟丝，点燃，深吸一口，辛辣的烟雾在灼热的铁匠铺里弥漫开来。

这三天接触下来，沈剑心也摸清了这位铁匠的性子，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嘴上说着只管两顿糙饼，实际上每天都会分他一些不知名的兽肉，效果奇佳，让他能迅速恢复体力，支撑下高强度的工作。

休息中，沈剑心己经开始思考下一步。

订单完成，他短暂的“打工”生涯似乎也到了尽头。

他必须尽快获取武器，离开村子去猎杀精怪，提升等级，获取资源。

变强的道路，刻不容缓。

老鲁吐出一口烟圈，浑浊却锐利的眼睛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瓮声瓮气地道：“小子，是不是耐不住性子，想出去闯荡了？”

他顿了顿，用烟杆指了指沈剑心：“你们这些降命者，我知道，都有些稀奇古怪的天赋本事。”

“但别以为有点特殊就能横着走。这世道，山野林间，藏着的不只是机遇，更多的是要命的玩意儿。光靠天赋瞎闯，死得最快的就是你们这种人。”

沈剑心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老鲁，没有辩解，只是首截了当地问：“那我该怎么办？”

老鲁被他这过于首接的问题噎了一下，拿着烟杆的手顿了顿，失笑道：“你小子……真不知道是傻，还是脑子里缺根弦，就不会拐弯抹角点？”

他摇了摇头，似乎拿沈剑心这性子没办法，“算了，等着。”

说着，他起身走进里屋，片刻后，拿着一把样式普通、却泛着冰冷寒光的铁剑走了出来。

“喏。”

老鲁把剑递过来，“之前用多出来的边角料打的，算不上什么好东西，但比烧火棍强。全当你这三天没日没夜给我打下手的工钱了，拿着。”

他接着补充道：“咱们寂山村虽然偏僻，西面环山，但南边那片老林子边缘，有些蠢笨的岩石精和竹妖，威胁不大，皮糙肉厚正好给你练手。”

“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挖到些值钱的草药或者精怪内核，也算条出路。”

沈剑心伸出双手，郑重地接过这把铁剑。

剑入手微沉，冰冷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

就在他握住剑柄的瞬间。

“太初之契，噬剑铸魂。凡铁亦可哺道基，汝…欲食之否？”

一道古老、苍茫，仿佛自太古洪荒时代跨越时空而来的道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最深处响起。

这声音并非他所知的任何语言，但其蕴含的意念却清晰无比地被他理解：检测到可吞噬的剑器，是否吞噬？

沈剑心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在刹那间漏跳了一拍。

吞噬…剑？

巨大的震撼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意识。

但他强大的精神力和在南巷磨砺出的极致冷静，让他硬生生压下了立刻尝试的冲动。

他只是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不能吞！

这是他现在唯一获得的武器，是生存和起步的依仗。

而且，当着老鲁的面，任何异常举动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只是坦荡，并非没有脑子。

老鲁见他握着剑呆立原地，半晌没动静，不由得挑眉：“怎么？看不上这铁疙瘩？”

沈剑心猛地回过神，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摇了摇头。

他站起身，面向老鲁，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恳切：“没有。鲁大叔，谢谢你。”

他的感谢发自肺腑。

不仅是谢这把剑，更是谢这三天的一饭之恩，谢这指点之路，或许…更是谢这无意中帮他触发了真正天赋的契机。

老鲁看着眼前少年那清澈见底、不含一丝杂质的感激眼神，和他那因过度劳累而略显苍白，却依旧挺拔如剑的身姿，心中某处似乎被触动了。

他沉默地抽了口烟，烟雾缭绕中，突然又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小子……你学打铁吗？”

沈剑心一怔，抬眼看向他。

老鲁避开他的目光，像是在对空气说话：“我这儿…打铁的手艺，虽然不算顶尖，但教你个入门，让你以后自己能修修补补，也够用了。看你小子实诚，才开这个口，不愿意就算了。”

沈剑心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躬身行礼，声音清晰而坚定：“愿意！师父！”

这下轮到老鲁愣住了，他显然没料到沈剑心答应得如此干脆，还首接改了口。

他怔了怔，随即像是被气笑了，又像是有些欣慰，笑骂道：“说你小子实诚，你倒是一点儿都不笨！顺杆爬得挺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