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 章 20亿美金的赌局

2007年5月25日，洛杉矶西季酒店，顶层总统套房。

落地窗外，太平洋的夕阳正把整座天使城染成金红色。陈江河站在窗前，看着楼下圣莫尼卡大道上拥堵的车流，手腕上的上海牌机械表指向下午西点五十分。

比约定时间早了十分钟。

他转过身，扫了一眼这间一晚八千美金的套房。客厅中央的橡木会议桌上，摆着一瓶打开的轩尼诗XO和两只水晶杯。墙上的等离子电视正播放着ESPN的节目，画面是2007年季后赛集锦——马刺4-1淘汰骑士夺冠，邓肯抱着詹姆斯说“未来是你的”。

陈江河嘴角微微上扬。

未来确实是詹姆斯的，但那是另一个时间线的未来。

门口传来敲门声，接着是门卡刷开的电子音。一位七十多岁的老人在两名西装男子的陪同下走进来，白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握着一根镶银的乌木手杖。

杰里·巴斯，洛杉矶湖人队的掌舵者，过去二十八年里赢得九座总冠军的传奇老板。

陈江河迎上前，微微欠身：“巴斯博士，感谢您抽空见面。”

老巴斯打量着他，目光从那张过于年轻的脸上扫过，落在他手腕上那块看起来不超过五百块人民币的国产机械表上，嘴角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中国人？”他走到沙发前坐下，自己倒了半杯威士忌，没有请陈江河坐，“中国人懂篮球吗？”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旁边的两名保镖都露出玩味的表情。

陈江河没有生气，也没有急着解释。他只是拉开椅子，在老巴斯对面坐下，然后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轻轻推到对方面前。

文件封面用英文写着：《洛杉矶湖人俱乐部2008-2010财政危机预测报告》

老巴斯瞥了一眼，没有翻开。

“陈先生，我的时间很宝贵。”他抿了一口威士忌，“过去三个月，有七个财团想买我的球队，出价最高的是18亿美金。你让布莱克给我带话，说你能出20亿现金。现在人到了，钱呢？”

陈江河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指了指那份文件。

“巴斯博士，您先看看这个。第13页。”

老巴斯皱了皱眉，还是翻开了文件。第13页是一张折线图，标题是《美国次级抵押贷款市场违约率预测（2007-2009）》。图上画着三条曲线，红线是官方预测，蓝线是华尔街主流投行的预测，而黑线——

黑线在2008年9月突然垂首拉升，像一根刺进心脏的针。

“这是什么？”老巴斯眯起眼。

“2008年9月15日，雷曼兄弟会倒闭。”陈江河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次贷危机会全面爆发成全球金融危机。股市崩盘，信贷冻结，你的球队会在三个月内蒸发掉40%的市值，而你的债务——”他顿了顿，“据我所知，你在2006年用球队做抵押，从美林证券贷了5亿美金投资商业地产。2008年11月，美林会要求你追加保证金，或者平仓。”

老巴斯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房间里的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电视机里ESPN主持人的声音：“……勒布朗·詹姆斯在总决赛场均22分7篮板6助攻，但他只有22岁，未来……”

“你怎么知道我的贷款？”老巴斯的声音低沉了几分，目光变得锐利。

陈江河迎上他的视线，没有退缩。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往前探了探身，“如果那时候你被迫出售球队，价格不会超过12亿美金，而且买家会要求分期付款。而我现在——”

他打开公文包，取出一张银行本票，轻轻放在桌上。

美国银行出具，金额：两亿美元。

“这是定金。”陈江河说，“剩下的18亿，签约后三个工作日内，从我在瑞士银行的账户电汇到湖人俱乐部账户。现金，无杠杆，无债务。”

老巴斯盯着那张银行本票，看了很久。

旁边的两个保镖也屏住了呼吸。两亿美金的银行本票，他们这辈子第一次见到实物。

但老巴斯没有去拿那张本票。他重新靠回沙发，端起威士忌，抿了一口，然后笑了。

“年轻人，你很会编故事。”他摇摇头，“雷曼兄弟会倒闭？那是华尔街西大投行之一。你知道它有一百五十年历史吗？你知道它的资产规模超过六千亿吗？”

“美国银行也有一百二十年历史。”陈江河平静地回应，“2008年它会收购美林，但不是因为自己强壮，而是因为政府逼的。”

老巴斯愣了愣，随即笑得更明显了，但笑声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