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袁正廷的决定

袁姝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的。她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上午十点。

屏幕上堆满了未读消息。祝凯发了五条，都是昨晚比赛的复盘。伍梓发了一条语音，背景音很吵，像是在吃夜宵。李派乐的消息在最下面，凌晨两点发的，但己经撤回了。

门被轻轻推开，林秋巧探头进来：“醒了？快起床，你爸在楼下等你。”

“等我干什么？”

“扫墓啊，”林秋巧笑了笑，“你昨晚答应的，忘了？”

袁姝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来。昨晚吃完饺子，父亲确实说过今天要去扫墓。

“我这就起。”

她洗漱完，换了条黑色长裤和一件灰色卫衣。下楼时，袁正廷己经站在门口，手里拎着车钥匙，身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

“爸，就咱们三个？”

“嗯，”袁正廷拉开车门，“上车，路上再买点花。”

墓园在城郊，开车要一个小时。林秋巧坐在副驾驶，袁姝独自坐在后排。车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变成农田，又变成连绵的山丘。

“姝姝，”袁正廷突然开口，“你战队那个选手，叫李派乐？”

袁姝的心提了起来：“嗯。”

“二十岁了？”

“嗯。”

然后袁正廷没再问下去。车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一路响到墓园。

墓园里很安静。袁姝跟在父母身后，沿着石阶往上走。爷爷奶奶的墓在半山腰，周围种着两棵桂花树，这个季节还没开花，但枝叶己经长得很茂盛了。

袁正廷蹲下身，把花摆在墓碑前，又从包里拿出一条毛巾，仔细擦拭碑面上的灰尘。

“爸，我来吧。”

“你站着。”

袁姝只好站着，看着父亲一点一点把墓碑擦得干干净净。林秋巧在旁边烧纸，火光映着她的脸，忽明忽暗。

“姝姝，过来磕头。”

袁姝跪下去，磕了三个头。额头触到微凉的石板，她忽然想起小时候，爷爷总是把她架在脖子上，带她去公园看猴子。那时候她觉得，爷爷的肩膀是全世界最高的地方。

“爸，”她站起来，看着墓碑上爷爷奶奶的照片，“你说，爷爷奶奶会支持我吗？”

袁正廷把毛巾叠好，放进包里。

“你爷爷这辈子，就做对了一件事。”

“什么事？”

“娶了你奶奶。”袁正廷站起身，没有拍裤子上的灰，“你奶奶是农村出来的，没读过书，嫁给你爷爷的时候，全家人都反对。但你爷爷坚持，说这个女人，他娶定了。后来你奶奶跟着他吃了半辈子苦，把我和你叔叔拉扯大，没说过一句怨言。”

他转向袁姝，目光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

“你爷爷跟我说，人这辈子，总要为一件事疯狂一次。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面子，就是为了心里那股劲儿。”

袁姝的眼眶红了。

“爸......”

“但我也要告诉你，”袁正廷的声音沉下去，“疯狂是有代价的。你爷爷为了娶你奶奶，跟家里断绝了关系，十年没回过老家。你奶奶为了供我和你叔叔上学，打了三份工，累出一身病。”

他顿了顿，从包里拿出一张卡。

“六百五十万，我可以给。”袁正廷伸出手指，“但我有两个条件。”

“您说。”

“第一，这算我们之间的对赌协议。如果你两年内能帮YCG拿到LPL名额，这笔钱就当我给你的追加投资——毕竟你当年进电竞圈的时候，我赌气一分钱没给你。第二，”他看着袁姝的眼睛，“如果拿不到，你把YCG卖了，卖多少全还给我，然后去英国读MBA。学校我己经联系好了，学费我出，生活费你自己挣。”

袁姝没有任何犹豫：“好。”

“你不用这么着急回答。这几天我也大概了解了下，LPL的名额不仅需要钱，还需要人脉和资源。”

“钱到位了，人脉自然会来，”袁姝说得很笃定，“我们队员的实力我是知道的，只要打出成绩，不愁赚不到钱。”

袁正廷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无奈，也有欣赏。

“密码是YCG成立那天的日期，”他把卡递过去，“明天把钱转到TH账户上，让他们先给李派乐解约，他再以自由人身份加入YCG。流程最快也要三天，我看了下赛程表，接下来的两场比赛他都上不了。”

说到这，袁正廷突然停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但刚好没错过和TH的那一场。说不定到时候，我和你妈也要去看看。”

袁姝接过卡。

“爸，谢谢你。”

“别谢我，”袁正廷转身往山下走，“要谢就谢你爷爷奶奶。是他们让我明白，人这辈子，总要为一件事疯狂一次。”

下山的时候，袁姝走在最后。她回头看了一眼墓碑，爷爷奶奶的照片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