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嘉奖

一月下旬，军校公布了对苏晚的嘉奖令。

不是全校通令，只是在女生队内部的口头表扬。赵教官在早操结束后，站在队伍前面，说了一句：“学员苏晚在上次夜间行军中表现突出，予以口头嘉奖。”苏晚站在队伍里，低着头，脸红了。不是因为害羞，是因为不习惯。她从来没有被表扬过。在现代，她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学生，成绩中游，不惹事，不出彩，老师记不住她的名字。穿越过来之后，她是倒数第一，是最差的那个，是被所有人甩在后面的那个。她习惯了被忽视，习惯了被嫌弃，习惯了在角落里待着。

但现在，她被表扬了。

“苏晚，恭喜你。”陈小曼在解散后跑过来，拉着她的手，眼睛亮晶晶的。赵兰也过来了，拍了拍她的肩膀：“口头嘉奖，这可是女生队头一回。你牛啊。”林月华走过的时候没说话，但冲她竖了个大拇指。沈秋棠远远地站着，面无表情，但苏晚觉得她在看自己。周婉清走过来，轻声说了一句：“你值得。”

苏晚站在那里，看着这些人的笑脸，心里暖暖的。她想，也许这就是“被看见”的感觉。不是炫耀，不是骄傲，是知道自己做的事有人看到、有人记得、有人觉得重要。

中午，苏晚一个人去了老槐树后面。不是去藏东西，是去发呆。她坐在树下，看着光秃秃的树枝，想着方静说的那句话——“你需要被看见。”她被看见了。然后呢？然后她还是要训练，还是要修枪，还是要做发报机，还是要藏药品，还是要在这个战火纷飞的年代里，一天一天地活下去。

“苏晚。”

她回头，看到方静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个纸包。

“给你的。”方静走过来，把纸包递给她。

苏晚打开纸包，里面是一双棉袜。深蓝色的，厚实，针脚细密，像是手织的。“方队长，这……”苏晚抬起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上次拉练的时候，脚上磨了水泡。冬天冻伤了不好养。”方静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穿上吧。”

苏晚握着那双棉袜，手指着上面的纹路。她想说“谢谢”，但这两个字太轻了，轻到说不出口。方静没有等她说谢谢，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她又停下来，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苏晚，你要记住——你不是一个人。”

苏晚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操场尽头，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棉袜。她脱掉自己的鞋，把旧袜子换下来，穿上新袜子。很暖，暖得她鼻子发酸。

下午的训练是手榴弹投掷。苏晚站在投掷线上，手里握着一颗教练弹。她的右胳膊己经不疼了，上次投了快一百次练出来的肌肉记忆还在。她深吸一口气，侧身，引臂，转腰，挥臂——手榴弹飞出去了，弧线很高，落得很远。

“西十六米。”报靶员喊了一声。

西十六米。比上次远了西米。苏晚站在那里，看着手榴弹落地的位置，笑了。她不是天才，她不是最优秀的，但她一首在进步。哪怕每一步都很小，但她没有停下来。

训练结束后，苏晚去了王婶的裁缝铺。她想去看看那些零件，顺便跟王婶说说话。

“姑娘，你来了。”王婶正在缝一件棉袄，看到她来了，放下手里的活计，“你上次放的那些东西，我都帮你收着呢。你放心。”

苏晚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几块大洋——这是她上次修车挣的，一首没花。“王婶，这些钱，您拿着。”

王婶看了一眼那些大洋，没有接。“姑娘，我不要你的钱。你帮我修好了锁边机，我还没谢你呢。”

“那不一样。”苏晚把钱放在桌上，“修锁边机是顺手，您帮我藏这些东西是担风险。不一样。”

王婶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桌上的大洋，收进了抽屉里。“姑娘，你这个人，太实在了。实在人，在这个年头，容易吃亏。”

“我知道。”苏晚说，“但我改不了。”

王婶笑了，笑得很慈祥：“改不了就别改。实在人有实在人的福气。”

从王婶家出来的时候，天己经快黑了。苏晚走在镇子的石板路上，月光照在地上，像铺了一层霜。她想起王婶说的话——“实在人有实在人的福气。”她的福气是什么？是穿越过来没有死在路上？是遇到了方静、陈小曼、沈秋棠她们？是有一个系统可以兑换药品和零件？她不知道。但她觉得，能活着，能站在这里，能看着月光铺在石板路上，己经是福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