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副射手

二月第一天，军校公布了新的训练计划。

从本周开始，女生队将进行“双人战术配合”训练。两人一组，一人担任射手，一人担任副射手。射手负责射击，副射手负责观察、装弹、掩护。赵教官说：“战场上，你不是一个人。你的命在你队友手里，你队友的命在你手里。你们要互相信任，互相依赖。”

方静负责分组。她站在队伍前面，手里拿着名单，一个一个地念。

“赵兰和陈小曼一组。”

“林月华和周婉清一组。”

“沈秋棠和苏晚一组。”

苏晚听到自己的名字，心跳漏了一拍。她和沈秋棠一组。沈秋棠是全队最好的射手，而她刚刚才学会不脱靶。她怕自己拖沈秋棠的后腿。

训练开始了。沈秋棠趴在地上，架好枪，瞄准远处的靶子。苏晚趴在她旁边，手里握着望远镜，负责观察弹着点。

“偏左两度。”苏晚说。

沈秋棠调整了一下枪口。

“正中。”

“砰！”

靶心被击穿了一个洞。苏晚在记录本上写下了“十环”。

“装弹。”沈秋棠说。

苏晚从弹药箱里拿出一发子弹，递给沈秋棠。沈秋棠接过子弹，推入枪膛，继续瞄准。

“下一个靶子，三百米，偏右一度。”

“砰！”

“十环。”

一上午的训练，沈秋棠打了五十发子弹，每一发都在九环以上。苏晚负责观察、记录、装弹、递水。她的手很稳，记录很准，动作很快。她从来没有做过副射手，但她做得很好。

“你不错。”沈秋棠在休息的时候说了一句。

苏晚愣了一下：“什么？”

“你做副射手，不错。”沈秋棠喝了一口水，“你的观察很准，装弹很快，记录很清。你不慌。”

苏晚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望远镜。她不慌。她真的不慌。她不知道为什么，在做副射手的时候，她一点都不慌。可能是因为她不需要开枪。可能是因为她只需要帮助沈秋棠。可能是因为她相信沈秋棠。

下午的训练是互换角色。苏晚当射手，沈秋棠当副射手。苏晚趴在地上，架好枪，瞄准靶子。她的手很稳，呼吸很均匀，但她的心跳得很快。她怕自己打不准，怕沈秋棠失望。

“偏左一度。”沈秋棠说。

苏晚调整了一下枪口。

“正中。”

“砰！”

“八环。”

八环。不算好，但也不算差。苏晚继续打第二发、第三发。十发打完，总环数七十六环。

“你今天打得不错。”沈秋棠说，“比上次考核进步了。”

苏晚知道沈秋棠是在安慰她。上次考核她打了八十六环，今天只有七十六环。但她没有说。她只是点了点头，把枪放下。

“你知道你为什么今天打得不好吗？”沈秋棠问。

苏晚想了想：“紧张。”

“不是。”沈秋棠说，“你不相信我。”

苏晚愣了一下。

“你当副射手的时候，你相信我。我报的方位，你首接记，首接传，不犹豫。但你当射手的时候，你不相信我。我报的方位，你总是要自己再确认一遍，确认的时候，时机就过了。”沈秋棠看着她，“你要相信我，就像我相信你一样。”

苏晚沉默了很久。她相信沈秋棠吗？是的，她相信。但她的身体不相信。她的身体习惯了怀疑，习惯了犹豫，习惯了不信任任何人。她在现代就是这样，不相信别人，只相信自己。但在这个年代，在这个地方，在这个训练场上，只相信自己是不够的。

“我试试。”苏晚说。

“不是试试。”沈秋棠说，“是必须做到。”

苏晚看着她，点了点头。

训练结束后，苏晚一个人坐在操场边上，想着沈秋棠说的话。你要相信我，就像我相信你一样。沈秋棠相信她。沈秋棠从来不说废话，从来不做没用的事。她相信她，是因为她值得相信。

苏晚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回宿舍。

晚上，苏晚躺在床上，打开系统界面，签到，积分加十。十五积分。她翻了翻商城，在药品栏里看到一样东西——止血带，一条要二十积分。她现在换不起。她关掉系统，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本日记本，在空白处写下一行字：

“二月一日。双人战术配合训练。我和沈秋棠一组。她说，你要相信我，就像我相信你一样。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到。但我愿意试。”

写完之后，她把日记本合上，塞回枕头底下。

窗外起了风，吹得树枝呜呜地响。苏晚裹紧被子，闭上眼睛。她想起今天沈秋棠说那句话时的表情——很平静，很认真，很坚定。她想，也许这就是信任。不是嘴上说“我相信你”，是在你需要的时候，把自己交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