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夜战

二月中旬，双人战术配合训练进入了夜间模式。赵教官在训练场上布置了比白天更复杂的战术场地——有沙袋、有战壕、有铁丝网、有几个用木板搭成的假想敌工事，但没有任何照明。唯一的光源是头顶的月亮和星星，以及每个人枪托上绑的一小块磷光粉——发出微弱的绿光，用来辅助瞄准，但同时也暴露位置。

“夜间作战，靠的不是眼睛，是耳朵和首觉。”赵教官站在场地边上，手里没有拿竹棍，因为谁也看不见，“你们的对手不是靶子，是活人。他们会动，会躲，会反击。你们的任务是——在黑暗中找到他们，在他们找到你们之前，解决他们。”

苏晚和沈秋棠蹲在起跑线后面。苏晚的心跳得很快，但不是因为害怕。她己经不怕夜了。在军校待了快半年，她习惯了在黑夜里醒来、在黑夜里跑步、在黑夜里射击。黑暗不再是她的敌人，而是她的掩护。

“今天我来当射手。”沈秋棠低声说，“你当副射手，负责观察和掩护。”

苏晚点了点头。她知道自己当射手还不够稳，尤其是在夜间。沈秋棠的经验比她丰富得多，让沈秋棠当射手是更合理的选择。

“开始！”

两个人猫着腰，钻进了黑暗里。月光很淡，被云层遮住了一大半，能见度不到二十米。苏晚的耳朵竖着，听着周围的动静——风声、树枝摩擦声、远处传来的虫鸣，还有沈秋棠轻轻的脚步声。沈秋棠走路几乎没有声音，像一只猫。

前方第一个靶子出现了。不是固定靶，而是一个教官扮演的“蓝军”，躲在沙袋后面，偶尔探出头来观察。苏晚看到了他的轮廓——在月光下，那个轮廓像一块深色的石头。

“十一点钟方向，大约六十米，沙袋后面。”苏晚用气声说。

沈秋棠没有回答，但她停下了。苏晚听到她调整呼吸的声音，很轻，很均匀。然后是一声枪响——“砰！”

那个轮廓倒了下去。苏晚看不到冒烟，但她知道沈秋棠打中了。

“继续。”沈秋棠说。

她们继续往前推进。走了大约三十米，苏晚听到左边有脚步声，不是沈秋棠的。那个脚步声很重，踩在枯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左边，大约西十米，有人在移动。”苏晚低声说。

沈秋棠转身，枪口指向左边。苏晚也端起枪，瞄准那个方向。两个人在黑暗中静静地等着，像两只蛰伏的猎豹。

脚步声越来越近。苏晚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从树后面闪出来，正朝着她们的方向走来。那个人影没有发现她们，还在往前走。

“我打。”沈秋棠低声说。

“砰！”

人影倒下了。

“两个了。”苏晚在心里数着。

她们继续推进。快到据点的时候，苏晚听到了一个不一样的声音——不是脚步声，是呼吸声。很轻，但很近。她判断那个声音大约在右前方十五米处，躲在灌木丛里。

“右前方，十五米，灌木丛，有人在呼吸。”苏晚说。

沈秋棠停顿了一下。苏晚知道她在判断——十五米太近了，开枪会暴露位置，而且不一定能一枪命中。如果没打中，对方就会反击。

“你打。”沈秋棠说。

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打？夜间，十五米，活靶子。她从来没有在夜间打过移动靶，更别说打活人了。但她没有犹豫。她深吸一口气，端起枪，瞄准那个呼吸声传来的方向。

她看不到那个人，但她能感觉到他在那里。他的呼吸声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她瞄准了那个声音的来源，扣下了扳机。

“砰！”

一声闷哼。然后是一句低低的骂声——她打中了。

“干得好。”沈秋棠说。

苏晚的心跳得很快，但她的手没有抖。她做到了。在黑暗中，她凭着听觉，打中了一个人。

她们推进到了据点附近。据点是一个用沙袋垒成的圆形工事，里面有两个“蓝军”。苏晚和沈秋棠蹲在灌木丛里，观察着工事里的动静。工事里没有灯光，但苏晚听到了两个人的说话声，很轻，像在商量什么。

“两个，都在工事里。”苏晚低声说，“一个在左边，一个在右边。”

“我打左边，你打右边。”沈秋棠说。

苏晚深吸一口气，端起枪，瞄准右边的位置。她看不到那个人，但她能听到他的声音——他在跟左边的人说话，声音不大，但方位很清楚。

“三、二、一——打！”

“砰！”沈秋棠的枪响了。

“砰！”苏晚的枪也响了。

工事里安静了。然后是一句：“中了中了，别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