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归队

八月中旬，训练班结束了。

一个月的学习，苏晚觉得自己像是又上了一次军校。每天从早到晚，理论、实操、考试、比武，节奏紧得像上满了发条的钟。她的笔记本写满了一本，工具用坏了两把烙铁，手指被烫了好几个泡。但她学会了新东西——密码学基础、天线架设的多种方法、故障排除的高级技巧。这些东西，在通信团用得上，在战场上用得上，在以后的日子里也用得上。

何教官在结业仪式上念了每个人的评语。念到苏晚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说：“苏晚，技术扎实，反应迅速，是这次培训最优秀的学员。希望你回去之后，把学到的技术教给更多的人。”苏晚站在队伍里，低着头，脸红了。王秀英站在她旁边，拉了拉她的袖子，小声说：“苏晚，何教官夸你了。”苏晚没有说话。她不喜欢被表扬，但她知道，何教官说的是真的。她是最优秀的。不是因为聪明，是因为她比别人更努力，是因为她有别人没有的东西——系统、知识、和一颗不想死的心。

结业仪式结束后，苏晚收拾好东西，背上背包，走出训练班的大门。王秀英跟出来，站在门口，看着她。

“苏晚，你要走了？”王秀英问。

“嗯。回通信团。”苏晚说。

王秀英走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塞到苏晚手里：“给你的。路上吃。”

苏晚打开布包，里面是几块饼干，不是杂粮的，是白面的，上面还撒了糖。在这个年代，白面饼干是稀罕东西，糖更是奢侈品。苏晚看着那几块饼干，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你留着吃。”苏晚把布包推回去。

“我还有。”王秀英又把布包塞回来，“你路上远，要坐两天车。我没啥能给你的，就这几块饼干。”

苏晚看着王秀英，想起了陈小曼。陈小曼也是这样，自己舍不得吃的东西，总想着给她。她把布包收好，塞进背包里。“谢谢。”她说。

王秀英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谢什么。我们是同学。”

苏晚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王秀英还站在门口，冲她挥手。她也挥了挥手，然后转过身，继续走。她没有再回头。

坐了两天的卡车，苏晚回到了柳林镇。镇子还是那个镇子，土路还是那条土路，店铺还是那些店铺。但苏晚觉得，一切都比以前亲切了。那棵歪脖子树，那家卖面条的小摊，那个总是蹲在门口抽烟的老头——都是她熟悉的东西。她走进营门，看到李桂花正在院子里洗衣服。李桂花抬起头，看到她，愣了一下，然后扔下手里的衣服，跑过来。

“苏晚！你回来了！”李桂花抱住她，抱得很紧，像是怕她再跑了。

苏晚被她抱得喘不过气，但没有推开。她伸出手，也抱住了李桂花。

“我回来了。”她说。

李桂花放开她，上下打量了一番：“你瘦了。是不是在外面没好好吃饭？”

“吃了。训练班的饭比连里的好。”苏晚说。

“那你咋还瘦了？”

苏晚想了想：“可能是想你们想的。”

李桂花看着她，眼眶红了。她没有哭，只是低下头，假装在整理衣服。“方敏，苏晚回来了！”她朝宿舍喊了一声。

方敏从宿舍里走出来，站在门口，看着苏晚。她没有说话，但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苏晚知道，那是方敏的笑。方敏不常笑，但她笑的时候，很好看。

苏晚走进连部，向张连长报到。张连长正在看地图，看到她进来，抬起头：“回来了？”

“回来了。”苏晚把培训结业证书放在桌上，“这是结业证书。何教官说，我是这次培训最优秀的学员。”

张连长拿起结业证书，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看着她：“最优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