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润州·金山惊窟

金山，雄峙大江，历来是润州胜景，文人墨客题咏不绝。然而今夜，月黑风高，江涛呜咽，这座名山却显露出它阴森险恶的另一面。

孙承祐带着十二名皇城司最精锐的好手，悄无声息地潜行在金山北麓的乱石陡崖之间。根据连日秘密排查，通判私宅运出的那几船货物，最终消失的方向，正是金山与焦山之间一段人迹罕至的江湾。而山中樵夫猎户间，也流传着关于北麓“鬼哭岩”一带夜间偶见灯火、时有陌生面孔出没的传闻。

“大人，前面崖壁有裂缝，似有人工开凿痕迹，被藤蔓遮掩。” 领头探路的好手压低声音回报。

孙承祐拨开茂密的藤萝，果然看见一道狭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岩缝，向内延伸，深不见底。岩缝边缘的石块有新鲜摩擦痕，空气中隐隐飘来一丝……硫磺混合着潮湿霉土的气息。

“留西人在外警戒，发信号箭为号。其余人，随我进去。” 孙承祐深吸一口气，拔出佩剑，当先侧身挤入岩缝。

岩缝初极狭，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被人工拓宽改造而成！洞内光线昏暗，仅靠几盏气死风灯照明，但隐约可见洞壁旁堆放着大量木箱、麻袋，空气中那股硫磺味更加浓郁刺鼻。更令人心惊的是，溶洞深处传来隐约的、有节奏的“咚咚”闷响，仿佛是……夯土或开凿的声音！

这里不是简单的藏匿物资的仓库，而像是一个……工坊或基地！

“什么人？！” 一声厉喝从阴影中响起，紧接着，数道黑影从堆积的物资后扑出，刀光闪烁，首取孙承祐！

“皇城司办案！抵抗者格杀勿论！” 孙承祐大喝，挺剑迎上。他带来的好手也立刻加入战团。

袭击者武功不弱，招式狠辣，明显训练有素，绝非普通护院家丁。但皇城司精锐更是百里挑一，配合默契，很快占据上风。

孙承祐格开一名袭击者的长刀，反手一剑刺入其肋下，同时目光疾扫，发现洞壁一侧还有一个更小的洞口，那有节奏的闷响正从里面传来，且有微光透出。

“留活口！控制此洞！我去里面看看！” 他吩咐一声，身形一闪，冲向那小洞口。

洞口有人把守，但被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解决。冲进内洞，眼前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内洞比外洞略小，但更加干燥。洞中央，赫然摆放着数座简易却功能齐全的熔炉、风箱、模具台！地上散落着铜锭、铅块、以及一些亮晶晶的矿物碎料。几名工匠模样的人正在忙碌，锤打、浇铸、冷却……他们正在铸造的，竟然是——铜钱！

不，不仅仅是铜钱。孙承祐眼尖，看到旁边一个木盘里，盛放着几枚刚刚铸好、尚未打磨的圆形方孔钱样，但钱文并非“宋元通宝”或任何己知的年号钱，而是两个扭曲古朴的篆字，借着炉火微光，他勉强辨认出：“天命”？！

私铸钱币，而且是铸这种带有僭越、甚至谋逆意味的“天命”钱！这己远远超出了抗拒清丈、隐匿财产的范畴！

更让他心惊的是，熔炉旁的石台上，还散落着一些绘制精细的图纸，上面不仅有这种“天命”钱的图样，还有……冠冕、袍服、乃至某些似曾相识的仪仗器物图样！其中一幅图上，赫然画着一方玉玺的轮廓，旁边小字标注：“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传国玉玺！他们不仅在私铸僭越钱币，还在仿制天子仪仗，甚至可能……在打传国玉玺的主意！或者说，他们手中，可能有玉玺的图样乃至……真品参考？

“拿下所有工匠！封存所有物品！一张纸片都不能少！” 孙承祐厉声下令，声音因激动和愤怒而微颤。他意识到，自己捅开了一个足以震惊朝野、动摇国本的马蜂窝！

就在这时，外洞传来一声凄厉的呼哨，紧接着是更大的喊杀声和兵器碰撞声！显然，洞外的守卫发现了异常，正在强攻，而洞内的袭击者也试图向外突围报信。

“发信号！让我们的人立刻强攻接应！封锁金山所有下山通道！” 孙承祐当机立断。必须趁对方大队人马反应过来前，控制局面，拿到证据！

然而，变生肘腋。一名看似普通工匠的老者，在两名皇城司好手上前擒拿时，眼中凶光一闪，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黑乎乎的圆球，狠狠砸向最近的熔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