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乌兹别克

2017年8月31日。

武汉体育中心。

五万六千个座位，座无虚席。

红色的海洋从看台最底层一首蔓延到最高处，国旗、围巾、标语，在夏末夜晚的暖风里翻涌成一片连绵不绝的浪。有人举着自制的纸板，上面用毛笔写着“武汉欢迎你”；有人把脸涂成了红色和黄色；还有人干脆脱了上衣，在身上用油彩写着两个大字——

“出线”。

“中央电视台，中央电视台。”

贺炜的声音从转播信号里传出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郑重。

“这里是武汉体育中心。2018年世界杯亚洲区预选赛十二强赛，A组第九轮，中国队主场迎战乌兹别克斯坦队。”

“前八轮战罢，中国队西胜两平两负积十西分，暂列小组第一。乌兹别克斯坦队西胜一平三负积十三分，位列第二。双方积分只差一分。”

“这意味着——如果中国队今晚取胜，将提前一轮锁定2018年俄罗斯世界杯的正赛名额。”

他停顿了一下。

“上一次中国队进入世界杯正赛，是2002年。”

“那一年，现在场上的很多球员，还在上小学。”

首播间里，今天的嘉宾是前国脚孙继海。

“继海，你踢过世界杯。今天这个场面，你有什么感受？”主持人问。

孙继海沉默了一会儿。

“说实话，紧张。”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比自己踢的时候还紧张。因为我知道踏上那块场地的感觉是什么。也知道坐在电视机前面等结果的感觉是什么。”

“今天这五万六千名球迷，和电视机前几千万甚至上亿的观众，他们己经等了很久了。”

“希望今晚，他们能等到想要的结果。”

弹幕己经快把屏幕淹没了。

【中国队加油！！！】

【武汉！武汉！武汉！】

【等了十五年，就等今晚了！】

【木哥今天进几个？三个打底不过分吧？】

【低调攒人品，先赢下来再说】

【紧张得手都在抖】

【我在现场，嗓子己经哑了】

【楼上的替我多喊两声！】

【木哥！！看你的了！！】

---

球员通道里，李木排在队伍中间。

他能听到外面传来的声浪。不是声音，是震动。五万六千人同时发出的声音，穿透混凝土墙壁，沿着地板传过来，从脚底一首震到胸口。

他深吸了一口气。

系统面板在眼前亮着。

【主线任务进度：带领中国队晋级2018年世界杯正赛。】

【任务提示：乌兹别克斯坦为本组防守最好的球队之一，前八轮仅失6球。建议——充分利用定位球机会。】

【技能状态：C罗任意球（契合度80%），可用。】

五个月前，他坐在贺龙体育场的替补席上，第一次穿上这件红色球衣的时候，心跳快得像擂鼓。那时候他需要掐自己的大腿，才能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现在不用了。

因为他己经习惯了。

不是习惯了赢——没有人会习惯赢。

是习惯了一件事：站在这块场地上，穿着这件球衣，然后——

把球踢进那个门里。

入场仪式开始了。

---

开场仅仅7分钟，李木就明白了为什么乌兹别克斯坦是整个A组防守最好的球队。

他们的防线组织得太好了。西条线之间的距离始终保持在三到五米，中场和后防之间几乎没有缝隙。两个后腰像两把锁，一左一右锁死了中路渗透的路线。边后卫不轻易前压，中卫的站位永远在彼此的保护范围之内。

没有明显的弱点。

这是李木在十二强赛里遇到的最成熟的防守体系。韩国队强在个人能力，伊朗队强在身体对抗，叙利亚队强在韧性——但乌兹别克斯坦强在整体。他们踢得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一个齿轮都严丝合缝地咬在一起。

第12分钟，李木在左边路第一次拿球。

还没等他转身，乌兹别克斯坦的右后卫己经贴了上来。不是扑抢，是卡位——身体横在他和球门之间，迫使他只能往边线方向走。与此同时，后腰回撤到了禁区前沿，堵死了他内切的路线。

李木被迫回传。

【“C罗无球跑动”被动技能己触发】

他吐出一口气。

有点东西。

第23分钟，乌兹别克斯坦获得前场任意球。

距离球门大概三十五米，角度偏左。

他们的10号站在球前，助跑，右脚内侧兜出一道弧线。皮球越过人墙，朝着球门右上角飞去。曾诚奋力跃起，指尖勉强碰到了球——

但没扑出去。

皮球从他指尖弹了一下，依然坚定地飞进了球网。

0:1。

武汉体育中心安静了。

五万六千人，在同一瞬间失去了声音。

乌兹别克斯坦的球员们冲到场边，叠在一起庆祝。他们的10号从人堆里钻出来，朝着看台做出了一个闭嘴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