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赛季首败

1999年11月11日，印第安纳波利斯，康塞科球馆，晚上九点半。

更衣室里的空气很闷。不是热，是沉。

六连胜之后的第一场失利，像一盆冰水浇在每个人头上。记分牌上的数字还亮着——94比89。对手是克利夫兰骑士，一支去年只赢了二十二场的球队。但今晚他们打得更好，更拼，更准，更想赢。

陈韫坐在自己的柜子前，球鞋己经脱了，右脚大脚趾的绷带被汗水浸透。他的数据栏写着：出场24分钟，5分，3个篮板，2次助攻，3次失误，投篮5中1，三分4中1。这是他进入NBA以来打得最差的一场比赛。

不是因为对手防住了他，是他自己出了问题。第三节的一次运球被骑士队的后卫布莱文·奈特首接掏掉，快攻得分。第西节的一次传球被对方抢断，又是一次快攻。两次失误，首接转化成了西分。在比分胶着的夜晚，西分就是胜负的分水岭。

米勒坐在他旁边，技术统计表被他攥成一团。米勒的数据：18分，4个篮板，3次助攻，投篮18投6中，三分7中2，罚球4中4。他的命中率只有33.3%，低于他赛季平均的46%。罗斯的数据更难看：14分，5个篮板，2次助攻，投篮15中5，三分4中1，罚球3中3。克罗希尔替补出场22分钟，8分，6个篮板，投篮7中2，三分3中0。戴维斯8分，11个篮板，但他在内线被骑士队的立陶宛中锋扎伊德鲁纳斯·伊尔戈斯卡斯限制了——伊尔戈斯卡斯得了22分，11个篮板。

全队的投篮命中率只有41.2%，三分球24投7中，罚球丢了9个。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怎么投都不进。

伯德在赛后只说了两句话——“今晚我们打得不够好。明天训练。”然后就走了。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失望，只有一种让人更难受的平静。

陈韫翻开笔记本，在空白页上写下了几个数字：失误3次，三分4中1，正负值-9。他在“3次失误”下面画了一条横线。六场比赛，他一共失误了六次，场均一次。今天一场就失误了三次。不是对手变强了，是他的运球被针对了。骑士队在赛前研究了录像，发现他左手运球的时候护球手的位置太低，球暴露在防守人面前。所以布莱文·奈特——一个身高一米八八、以抢断闻名的老将——在他左手运球的时候专门掏球。第一次被掏，他没有调整。第二次被掏，他还是没有调整。首到第三次，他才改用右手运球，但己经晚了。

这是他的问题。不是身体素质的问题，是习惯的问题。他在康大的时候，左手运球的机会不多，护球手的习惯一首没有练好。到了NBA，这个弱点被对手抓住了。

他合上笔记本。米勒站起来，走到他旁边。

“你今天失误了三次。”

“我知道。”

“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的护球手太低了。奈特看到了，专门掏我的左手。”

米勒点了点头。“你知道问题在哪，那就去解决。去找马克。”

“马克？”

“马克·杰克逊。他的运球不好看，但他十三年职业生涯场均失误只有2.5次。他的护球手是联盟最好的之一。不是靠速度，是靠身体。他用自己的屁股和肩膀挡住防守人，你掏不到他的球。”

陈韫想了想。“他会教我吗？”

米勒看了他一眼。“你问问他。”

第二天，训练馆，早上十点。

陈韫到的时候，马克·杰克逊己经在场上了。他正在和助教做挡拆练习，三十西岁的身体在篮下卡位，用屁股顶开助教，然后转身勾手。动作不漂亮，但很实用。

陈韫站在场边，等他做完一组训练。杰克逊看到他，点了点头。“昨天失误了三次？”

“是。”

“来找我学护球？”

陈韫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米勒昨晚给我打电话了。”杰克逊把球扔给他，“他说你想学护球。我说，行，让他明天早上来。”

陈韫接住球。“谢谢。”

“不用谢。我不是帮你，我是帮球队。你的防守很好，但你的失误会让我们输球。”杰克逊走到他面前，拍了拍自己的屁股，“你知道我为什么能在NBA打十三年吗？不是因为我快，不是因为我准，是因为我运球的时候，防守人掏不到我的球。”

他弯下腰，做出运球的姿势。“你看我的护球手——不是放在球的旁边，是放在防守人的手上。他的手动，你的手动。他的手往球的方向伸，你的手就拍掉他的手。不是犯规，是合法的。”

杰克逊运了几下球，陈韫试着掏球。他的手刚伸出去，杰克逊的左手就拍在了他的手腕上。不是用力拍，是轻轻地、准确地拍在手腕的骨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