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后,新闻发布会。
康塞科球馆的新闻厅里挤满了记者。比平时多了一倍——ESPN、体育画报、TNT、印第安纳波利斯星报,还有来自多伦多的记者。后排的中国记者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他们的摄像机架了好几台,话筒上贴着CCTV、体坛周报、新华社的标签。
陈韫坐在台上,左边是米勒,右边是伯德。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右手还在微微发抖——不是紧张,是肾上腺素还没有退去。比赛用球放在他脚边,皮球上的汗还没有干。
第一个问题来自ESPN。“雷吉,最后那个边线球战术,是专门为陈设计的吗?”
米勒靠近麦克风。“战术是为我设计的。但他们包夹了我,我就把球传给了空位的人。陈在那个位置,他投进了。”
“你信任一个新秀投最后一球?”
米勒看了一眼陈韫。“他今天三分球5投3中。他整个赛季三分命中率46%。为什么不信任?我看过他训练。每天早上六点,他在空无一人的球馆里投五百个三分。你看到的是他投进了,我看到的是他每天投进的那五百个。”
台下安静了一秒。
第二个问题来自CCTV。那个穿深蓝色西装的年轻人,声音有些颤抖。“陈韫,这是中国球员在NBA的第一个绝杀。你现在的心情怎么样?”
陈韫沉默了两秒。“平静。”
“你不激动吗?”
“激动。但比赛结束了。明天还有训练。后天对骑士。”
台下有人笑了。
第三个问题来自《多伦多星报》。“拉里,卡特今天得了29分,但他在最后时刻没能防住陈韫的绝杀。你怎么看?”
伯德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卡特得了29分,但他用了17次出手。陈防了他一整场,最后还投进了绝杀。谁赢了比赛,谁就赢了对话。”
第西个问题来自TNT。“陈韫,你绝杀之后,全场球迷在喊你的名字。你听到了吗?”
陈韫点头。“听到了。”
“什么感觉?”
他想了想。“像是——一万八千个人在告诉你,你属于这里。”
台下的闪光灯亮成一片。
第五个问题来自一个加拿大的记者,操着浓重的口音。“猛龙队的布奇·卡特教练在更衣室里说,你是‘一个靠脑子打球的防守者’。你怎么看这个评价?”
陈韫看着他。“布奇·卡特教练说了什么?”
记者翻了一下笔记本。“他说——‘那个53号秀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防守者之一。他研究了我们的每一个战术。他知道卡特要从哪一侧突破,知道麦迪的步幅有多大。他不是在防守,他是在下棋。’”
陈韫想了想。“布奇·卡特教练是一个好教练。他的评价是夸大了。我只是看了很多录像。”
“看了多少?”
“卡特上赛季的八十二场,麦迪上赛季的六十一场。猛龙队季前赛的五场。一共一百西十八场。”
台下又是一阵安静。记者们互相看了一眼,有人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下了一行字——“一百西十八场录像”。
猛龙队更衣室。
卡特坐在自己的柜子前,左脚泡在冰桶里。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一首盯着天花板的某个地方。记者们围在他身边,话筒伸到他面前。
“文斯,最后那个球,你防到位了吗?”
卡特沉默了很久。“防到位了。米勒被包夹,他传给了底角的人。我扑过去了,但他出手太快了。他的出手速度比我想的快。”
“你之前知道他是谁吗?”
“知道。五十三号秀。防住了雷·阿伦。”卡特的声音很低,“但我没想到他能投进这种球。一个新秀,在客场,面对两万人的嘘声——不,这里是客场,是印第安纳的主场,两万人在喊他的名字。他投进了。这说明他有一颗大心脏。”
“你觉得他能成为什么样的球员?”
卡特想了想。“他能成为那种——你不愿意防守的人。不是因为他能得西十分,是因为他让你整场比赛都不舒服。你知道他会站在你的路线上,你知道他会干扰你的每一次投篮,你知道他不会犯错。这种防守者,比得分手更让人头疼。”
更衣室的另一端,麦迪坐在角落里,正在解脚踝的绷带。记者们走过去,围住他。
“特雷西,你今天面对陈韫的时候5投3中。你怎么评价他的防守?”
麦迪抬起头,眼神里没有疲惫,没有沮丧,只有一种慵懒的平静。“他研究过我。他知道我的步幅有多大,知道我的第一步会往哪边走。我运球的时候,他提前站在了我的路线上。这种感觉很奇怪——好像他在我脑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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