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雅各布的邀请

德穆兰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她没有直接回应拉希德的质问。她转向雅各布·哈夫克，用眼神寻求发言的许可。雅各布微微点了点头。

“拉希德总监，你的问题建立在两个错误的前提上。”德穆兰的声音依然平静，“第一，那些武装人员确实没有重武器，但他们异常熟悉巴别塔周围的兵力部署以及我们的狙击兵种位置，我认为我们内部存在情报泄露的问题。第二，他们在巴别塔内的战斗只进行了不到一个小时，属于突击，在这种突况下，半小时内做出响应并在两小时内成功反击，我自认为属于正常时间内。这些数据都在我提交的作战报告里，如果你读过那份报告的话。”

拉希德的脸色沉了下来，但德穆兰没有给他再次打断的机会。

“巴克什的态势变化，根源不在于战术层面的失误，而在于我们对敌人性质的误判。”德穆兰翻开面前的文件夹，从中抽出了一张打印着数据分析图表的纸，放在桌子上推到了桌子中央，“我们对那些武装人员的分析模型一直建立在一个假设之上——他们是普通的雇佣兵或者民兵，有明确的组织架构、指挥链条和补给体系。”

“但这个假设是错的。”

“他们没有组织架构。没有指挥链条。没有补给体系。”德穆兰的声音加重了一些，“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作战单元，每个人都可以随时加入战斗、随时退出战斗。一个人的死亡不会影响其他人的战斗意志，这很可怕。”

“阵亡率达到30%而不溃散的军队足以称之为精锐，而这支突击小队的阵亡率达到恐怖的80%，仍旧没有一人退缩。”

“这相当不科学。”

“我的结论是，我们面对的不是一个可以用常规军事手段击败的敌人。”德穆兰说，“他们不怕死，因为他们不需要怕死。他们不会被打散，因为他们从来就没有聚拢过。任何针对组织架构和指挥体系的打击手段，对他们都是无效的，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这些东西。”

“那么，德穆兰总监。”雅各布·哈夫克的声音把德穆兰的注意力拉了回来，“你需要多少时间来解决这个问题？”

“两个月。”德穆兰说。

“我给你三个月。”雅各布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凉透了的茶，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三个月之后，我要看到巴克什地区完全恢复控制。不仅是军事控制，还有行政控制和经济控制。我不希望巴别塔矗立的地方，是哈夫克无法掌控的地方。”

“明白。”

“还有一件事。”雅各布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德穆兰的脸上，“你对那些武装人员的来源有没有什么头绪？”

“我还在调查。”她最终说。

雅各布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追问。

会议在二十分钟后结束了。与会者陆续离开会议室，德穆兰故意慢了一步，想等拉希德走了之后再和雅各布单独聊聊。但拉希德没有走，哈德森也没有走。三个人在会议室里沉默地坐了几秒钟，气氛微妙得像是绷紧了的琴弦。

“德穆兰总监。”哈德森忽然开口了，声音温和而礼貌，“我对你刚才提到的那些武装人员非常感兴趣。不知道你方不方便在会后给我提供一份更详细的分析报告？”

“我的报告是提交给雅各布·哈夫克先生的。”德穆兰说，“如果雅各布先生认为有必要分享给你，他会安排的。”

哈德森的笑容加深了一点点，但很快收敛了回去。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众人离开后，雅各布·哈夫克拄着下巴看着空无一人的会议室，突然自言自语似的开口：“帮我向那个‘先知’发送一份邀请，我对他很感兴趣。”

“如您所愿，先生。”

深邃的黑暗中恭敬地传出一句话。

······

雅各布的邀请被小雀口述给了陈笑，陈笑平静的听着对方传来的讯息。

“怎么了？”露娜走到他身边，目光落在终端屏幕上。

她看到消息内容的时候，脸色瞬间变了。

“你不能去。”她说。

陈笑没有立刻回应。他把终端揣进口袋里，转过身看着露娜。

“为什么不能去？”

“你不想知道克莱尔的消息了？”

露娜怦然心动。

“我跟你一起去！”

“去准备准备吧。”陈笑说。

······

两天后，巴克什。

清晨五点，天还没亮。陈笑从阿萨拉卫队控制区一栋废弃公寓楼的三层醒来，身边只有一张行军床、一个背包和一把手枪。窗外传来零星的枪声，距离很远，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放鞭炮。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声音，就像习惯了头顶日光灯不间断的嗡嗡声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