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心照不宣

士官把纸折好塞回口袋，做了个手势，示意四个士兵放下枪口。他侧身让开了一条路，朝着装甲车的方向偏了偏头。

“请上车。总监在等你们。”

陈笑和露娜被带进了一辆没有窗户的装甲运兵车。车厢里只有两条金属长椅和几个固定的弹药箱，照明只有一盏昏暗的红色灯泡。车开动的时候，车身剧烈地摇晃，两个人不得不用手撑住对面的墙壁才能保持平衡。没有人跟他们说话，四个士兵沉默地坐在对面，枪口朝下，但手指始终搭在扳机护圈的外侧。

大约二十分钟后，车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外面的光线刺得陈笑的眼睛一时适应不过来。他眨了眨眼，跳下车，抬起头，看到了巴别塔。

近距离仰望这座建筑的感觉和远处看完全不同。它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也要旧得多。外墙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裂纹、水渍、风化的痕迹，以及一些看不太清楚的涂鸦和弹孔。入口处的那扇金属大门已经换过了，不是之前被玩家们炸出洞的那扇，而是一扇全新的、更厚重的门，表面没有焊接的痕迹，光滑得像一面灰色的镜子。

大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警卫，装备比护送的士兵精良得多。他们的头盔上有集成式面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眼睛和嘴。其中一个人走上前，用金属探测器在陈笑和露娜身上扫了一遍，检查完背包里的东西之后把背包还给了他们。

“请跟我来。”警卫转过身，推开了那扇厚重的大门。

巴别塔的一层大厅和玩家们短暂占领时的样子完全不同了。地面上没有弹壳，没有血迹，没有碎玻璃。灰白色的大理石地面被擦得能照出人影，墙壁重新粉刷过，天花板上的吊灯散发着温暖的黄色光芒。大厅中央摆放着一组黑色皮沙发，沙发前面的茶几上放着一本翻开的杂志和一杯喝了一半的水。

接待他们的不是高级官员，而是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年轻女性，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她的胸牌上写着“接待专员·艾琳娜”。

“陈先生，露娜女士，欢迎来到巴别塔。”她的英语非常标准，几乎听不出口音，“雅各布·哈夫克先生正在顶楼会议室等你们。但在你们见面之前，他安排了一个简短的参观行程，希望你们能对巴别塔有一个更全面的了解。”

“参观？”露娜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怀疑。

“是的。”艾琳娜的微笑没有任何变化，“哈夫克先生说，陈先生是‘先知’，应该看到比普通人更多的东西。巴别塔不只是军事堡垒，它也是哈夫克在阿萨拉地区的科研中心。哈夫克先生认为，让陈先生了解我们的研究工作，对后续的对话有帮助。”

陈笑看了露娜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好。”他说，“带路吧。”

艾琳娜领着他们穿过大厅，走进了一条铺着深灰色地毯的走廊。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一些照片和图画——不是艺术品，而是工程图纸的缩小版、科研设备的照片、以及一些看起来像是医疗影像的彩色扫描图。走廊的尽头是一道玻璃门，艾琳娜在门边的指纹识别器上按了一下，玻璃门无声地滑开了。

门后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走廊变得宽敞了很多，地面从地毯换成了浅灰色的防静电地板，天花板上的日光灯排列得整整齐齐，光线明亮而不刺眼。空气中有一种淡淡的消毒水的气味，温度比外面低了几度，让人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巴别塔的地下三层到地上五层是科研区域。”艾琳娜一边走一边介绍，语速不快不慢，像是一个训练有素的导游，“这里集中了哈夫克在阿萨拉地区最先进的实验室和研究中心。目前有超过三百名科研人员在这里工作，研究领域涵盖生物医学、神经科学、材料工程、信息技术等多个方向。”

他们经过了一扇扇玻璃窗，窗内是各种大小不一的实验室。有的实验室里摆满了显微镜和离心机，穿着白大褂的技术人员正在操作仪器；有的实验室里全是计算机终端，屏幕上滚动着陈笑看不太懂的代码和数据图表；还有几间实验室的门口挂着“限制区域”的红色警示牌，窗户被百叶窗遮得严严实实，看不到里面的情况。